第二章：情愫暗生
楚离的军队在山道上行进，我跟在队伍末尾，脚底早已磨出水泡，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但我始终咬着牙，不敢慢下一步。我知道，一旦跟不上，就会被丢在这荒山野岭。
晌午时分，山林里突然响起一声哨响。
“有埋伏！”楚离厉声喝道，长剑已然出鞘。
几乎是同时，数十个山贼从两侧山坡冲杀下来。队伍瞬间乱作一团，但我看见楚离丝毫不慌，指挥若定：“列阵！弓箭手准备！”
他的声音像有魔力，原本慌乱的士兵立刻稳住阵脚。楚离一马当先冲入敌群，长枪舞得虎虎生风。我躲在马车后面，眼睛却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。
山贼人数众多，楚离虽然勇猛，但渐渐有些吃力。我看见一个山贼从他背后偷袭，想也没想就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石头正中那山贼的后脑。楚离回头看了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但很快又投入到战斗中。
这场厮杀持续了半个时辰，山贼终于被击退。楚离清点伤亡，有几个士兵受了伤，他自己手臂也被划了一刀，鲜血染红了铠甲。
军医忙着给伤员包扎，楚离却毫不在意自己的伤，仍在安排哨岗和下一步行军计划。我鼓起勇气走过去：“将军，您的伤……”
他这才注意到伤口，淡淡道：“无妨。”
但我看见血还在流，便从怀里掏出手帕——那还是娘亲给我绣的，上面一朵小小的兰花。“我帮您包扎一下吧。”
楚离看了看我，终于坐下来。我小心地替他解开铠甲，伤口不深，但很长。我的手有些抖，生怕弄疼他。
“你不怕血？”他忽然问。
我摇摇头：“以前怕，现在不怕了。”经历了家变，还有什么好怕的。
包扎完毕，楚离活动了下手臂：“手艺不错。”这是这两天来他第一次夸我。
傍晚扎营后，我端着一碗热汤去主营帐。楚离正在看地图，烛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“将军，喝点热汤吧。”我轻声道。
他抬头，眼中带着疲惫：“放那儿吧。”
我却没走：“您的伤……要不要换药？”
楚离终于放下手中的笔，看了看我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苏瑶。”我轻声回答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。
他点点头：“苏姑娘，多谢你今日相助。”
我脸一热：“我只是扔了块石头……”
“在那样的情形下，大多数人都会吓得不敢动弹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很勇敢。”
这句话让我心跳加速。他让我坐下，竟与我聊起家常。我告诉他家中的变故，他静静地听，偶尔点点头。
“战乱之中，百姓最苦。”他叹息一声，“我征战多年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天下太平，不再有你家这样的悲剧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有坚定，也有疲惫。原来这位冷面将军，心里装着的是天下苍生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主动帮忙照顾伤员，煎药换药。楚离偶尔会来看望伤兵，每次看到我忙碌，都会微微颔首。
有一天深夜，我起来查看伤员的伤势，看见楚独自一人坐在营火旁，手中拿着一个玉佩出神。我本想悄悄离开，他却叫住了我。
“睡不着？”他问。
我走过去：“来看看伤员。”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道，“将军可是有心事？”
他摩挲着手中的玉佩：“故人所赠。”便不再多言。
我知道不该多问，但看他眉宇间的落寞，竟有些心疼。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，原来也有柔软的一面。
又过了几日，楚离的伤好了大半。那天行军途中突然下起大雨，道路泥泞难行。我脚下一滑，眼看就要摔下山坡，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拉住了我。
是楚离。他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：“小心。”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我的手腕还被他握着，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。那一刻，四周的雨声仿佛都消失了，我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。
“谢谢将军。”我慌忙站稳，低下头不敢看他。
他却解下自己的披风递给我：“穿上吧，别着凉。”
那件披风还带着他的体温，我将自己裹紧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晚上雨停了，星空特别明亮。我坐在火堆旁烘衣服，楚离走过来坐在我对面。
“还有三日就到驻地了。”他说，“那里相对安全，你可以开始新的生活。”
我心中一紧：“将军是要赶我走吗？”
他看着我：“军中不是女子久留之地。”
“我可以帮忙救治伤员，可以洗衣做饭……”我急急地说，“我不会添麻烦的。”
楚离沉默片刻：“战场无情，我不想看你涉险。”
“我不怕危险！”我脱口而出，“我怕的是……是离开……”后面的话我没敢说出口。
楚离的目光柔和了些许：“早点休息吧。”起身时，却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那夜我辗转难眠。楚离的关心虽然克制，但我能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。从最初的漠然，到现在的关切，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。
天快亮时，我听见帐外有动静，悄悄望去，见楚离独自练剑。晨曦中，他的身影矫健如龙，剑光如电。我躲在帐后偷偷看着，心里既甜蜜又酸楚。
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，他是一军之将，而我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女。可是就像飞蛾扑火，明知不可为，却忍不住想要靠近那束光。
“看够了？”不知何时，楚离已经收剑站立，正看向我藏身的方向。
我红着脸走出来：“将军起得真早。”
他嘴角微扬：“不如苏姑娘早。”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，虽然很浅，却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晨光洒在他身上，宛如神祇。我知道，从被他救起的那一刻起，我的心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。
这条路或许艰难，但我绝不会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