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：危机逼近
我们沿着城市边缘废弃的工业园区外围移动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，远处零星的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，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黑暗里。按照陌生人的情报，“创世之眼”组织的次级实验场就隐藏在这片厂区深处，一个伪装成废弃仓库的建筑内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陈峰压低声音，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他换上了一件深色夹克，手上戴着一副露指手套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苏瑶看着手机屏幕上由陌生人提供的简易地图，眉头微蹙：“地图显示就在前面那个蓝色顶棚的厂房后面，但标注很模糊。我们得小心，陌生人说过，这里虽然只是次级据点，但安保措施并不弱。”
阿杰推了推新配的眼镜——旧的在上次战斗中彻底碎了，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，他一直在试图用自制的小型探测仪扫描周围环境。“电磁信号有异常波动，前方三百米左右，有规律性的低频脉冲，可能是某种感应设备或低功率扫描器。”
小雨紧紧跟在我身边，手里攥着一个苏瑶给她的、改造过的强光手电，据说关键时刻能短暂干扰电子设备。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，但眼神比之前坚定许多。
“不管是什么，我们没时间绕路了。”我看了看时间，凌晨两点二十分。陌生人警告过，这个据点每四小时会有一次数据同步和人员换班，凌晨两点半到三点是相对间隙，但也是夜班守卫最容易松懈却也最可能出现意外交班的时段。“按计划，我和陈峰从正面接近，吸引注意力。苏瑶、阿杰，你们带小雨从侧面的排水管道想办法潜入，找到他们的主控终端或数据存储点。如果陌生人给的信息没错，那里应该有他们部分实验数据的备份，以及可能存在的、关于‘回廊’能量与人体强行链接的‘稳定剂’配方——那是救小雨的关键。”
小雨的异常是在我们从“回廊”返回后一周出现的。起初只是偶尔的眩晕和幻听，后来开始出现短暂的意识游离，仿佛灵魂要脱离身体。苏瑶和阿杰检查后惊恐地发现，她体内残留着微弱的、与“回廊”类似的能量波动，并且正在缓慢侵蚀她的生命体征。陌生人透露，这是强行脱离“回廊”且印记未完全清除的后遗症，而“创世之眼”在研究如何利用“回廊”力量时，意外开发出了一种暂时抑制这种侵蚀的药剂配方，虽然治标不治本，但能争取时间。
这也是我们不得不冒险与陌生人合作，甚至主动攻击这个组织据点的原因之一。
“行动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和陈峰对视一眼，率先朝着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厂区潜行而去。
避开主路，我们在堆满废弃集装箱和机械残骸的阴影中穿行。夜风穿过生锈的铁架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，掩盖了我们的脚步声。很快，那个地图上标注的、有着蓝色顶棚的厂房出现在视野中。厂房后面，是一栋不起眼的两层砖混结构建筑，窗户都被厚重的钢板封死，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，门上方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指示灯微微闪烁。
“看到那个指示灯了吗？”阿杰低声道，“是动态密码锁，还有热感应。陌生人给的临时通行码只能持续三十秒，而且必须从内部网络触发一个虚假警报来暂时屏蔽热感应。”
“交给我们。”苏瑶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，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流。这是陌生人提供的入侵工具的一部分。“阿杰，帮我盯着信号波动。林宇，陈峰，你们准备好，通行码生效我会立刻通知，你们只有不到二十秒的时间通过那扇门，并且不能触发里面的压力感应地板。”
我和陈峰点了点头，身体紧绷，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，悄然移动到距离铁门约十米的一堆废旧轮胎后面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苏瑶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动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阿杰紧盯着探测仪，不时报出细微的参数变化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苏瑶突然低喝。
她手指重重一点。
铁门上方的红色指示灯瞬间变绿，同时，门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继电器跳闸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走！”
我和陈峰如同离弦之箭，从掩体后冲出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铁门前。陈峰用力一拉——门没锁！我们闪身而入，反手轻轻将门带上。
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，光线昏暗，只有墙壁底部的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微光。空气中有一种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。脚下是灰色的防静电地板，看起来平平无奇，但苏瑶警告过，前三块地板下有重量感应阵列。
我们依照陌生人提供的步法示意图，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地跳过前三块地板，踏在第四块上。走廊尽头向左拐弯，隐约能听到机器低沉的运行声和某种液体流动的汩汩声。
“正面入口已进入，暂时安全。”我对着领口夹着的微型麦克风低声汇报。
“收到。我们正在尝试接入侧方管道，有点锈死了，需要点时间。”苏瑶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传来。
我和陈峰继续前进。拐过弯，走廊变得宽敞了一些，两侧出现了带有观察窗的金属门，像是实验室或储藏间。观察窗内一片漆黑。我们不敢逗留，快速通过，朝着机器声传来的方向摸去。
很快，前方出现了亮光。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气密门，门缝里透出冰冷的白色灯光和更清晰的机器运行声。
我们贴近门缝，向内窥视。
门内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米的空间，布置得像一个简化的实验室结合监控中心。中央是几个巨大的圆柱形透明培养罐，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，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、难以辨认的阴影悬浮其中，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。四周墙壁上布满了闪烁着数据和波形图的屏幕，下方是控制台。房间里有三个人，都穿着白色的防护服，其中两人坐在控制台前打着哈欠，另一人正拿着记录板，在一个培养罐前记录着什么。
“目标不在罐子里，应该在后面的服务器机房或者冷库。”陈峰用极低的声音说，“配方数据或者实体药剂可能在那里。怎么弄？”
“制造点动静，把那三个人引开，或者至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。”我观察着房间布局，发现左侧有一排存放各种化学试剂瓶的柜子，柜子旁边是电闸箱。“我去那边，看看能不能制造个小故障或者短路。你准备，如果被发现，速战速决，别让他们发出警报。”
陈峰点点头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眼神锁定了那个拿着记录板的研究员，那是距离警报按钮最近的人。
我屏住呼吸，利用控制台和培养罐的阴影，如同鬼魅般贴着墙根，向房间左侧移动。脚下的软底鞋没有发出丝毫声音。靠近试剂柜和电闸箱时，我能闻到更浓烈的化学品味。
电闸箱是老式的，没有锁。我轻轻拉开箱门，里面是复杂的线路和空气开关。找到标注着“照明辅助”和“循环泵B组”的开关。按照陌生人给的简易示意图，短接这两个回路，可能会引起灯光闪烁和某个非核心循环泵的过载报警，不至于触发总安保系统，但足以引起操作员的注意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段极细的、两端带微型夹子的导线——这也是“装备”的一部分。小心翼翼地将夹子分别夹在目标开关的接线端子上。
就在这时，异变陡生！
房间内，那个拿着记录板的研究员似乎完成了记录，转身朝着控制台走来，而他的行走路线，恰好要经过我藏身的试剂柜前方！
我立刻缩身，紧贴在冰冷的柜子侧面，心脏狂跳。
研究员越来越近，他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。
就在他即将走过柜子的瞬间，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。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低头看了看地面，又疑惑地抬起头，目光扫向试剂柜这边。
我甚至能透过柜子玻璃的反射，看到他皱起的眉头。
完了，要被发现了！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
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房间外、我们来的方向传来！是那种火警警报的声音！
房间内的三个研究员同时一愣，齐刷刷看向气密门方向。
“怎么回事？演习？”控制台前一个研究员嘟囔道。
“不知道，去看看！”另一个站起身。
那个差点发现我的研究员也立刻转身，朝着门口走去，把记录板随手扔在控制台上。
是苏瑶他们！他们触发了什么？还是故意制造的 diversion？
没有时间细想。趁着三人注意力被吸引，我立刻将导线两端用力一碰！
啪！一声轻微的爆响，电火花闪过。
房间内的灯光猛地剧烈闪烁了几下，同时，控制台上一个屏幕跳出了红色的“循环泵B组压力异常”的警告框，发出嘟嘟的提示音。
“妈的，今晚怎么回事？又是火警又是泵故障？”一个研究员骂骂咧咧，快步走向控制台去查看故障。
另外两人则已经拉开了气密门，探头向外张望。
机会！
我向陈峰使了个眼色。他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窜出，目标直指那个走向控制台的研究员。动作快如闪电，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对方颈侧，研究员一声没吭就软倒在地。
几乎同时，我也从柜子后冲出，扑向门口那两个正背对着房间、向外张望的研究员。陈峰解决一个后也立刻跟上。
然而，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最近那个研究员的后颈时，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，猛地向侧面一躲，同时厉声喝道：“有入侵者！”
他不是普通研究员！动作敏捷得不像科研人员！
另一个研究员也反应极快，立刻伸手拍向门框上一个隐蔽的红色按钮！
陈峰怒吼一声，飞起一脚踢中那人的手腕，骨裂声清晰可闻，那人惨叫着倒地。但第一个躲开的研究员已经掏出了一把造型奇特、像是电击枪的武器，对准了陈峰！
“小心！”我扑过去，撞开陈峰。
滋啦——！
一道蓝白色的电弧擦着我的肩膀掠过，打在旁边的金属门框上，爆出一团火花。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窜遍半边身体，我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。
“林宇！”陈峰眼睛红了，反手抄起控制台上一个沉重的金属仪器底座，狠狠砸向那个持枪的研究员。
研究员敏捷地再次闪避，同时对着领口喊道：“主实验室遭到入侵！对方有战斗力！请求支援！”
他妈的！警报还是发出去了！
与此同时，苏瑶急促的声音也从耳机里传来：“林宇！陈峰！我们这边被发现了！排水管道里有隐藏的运动传感器！有安保人员朝你们那边过去了！我们正在尝试从另一个方向突破，但需要时间！”
前有狼，后有虎。
我和陈峰背靠背，看着那个摆出格斗架势、手持特殊武器的研究员，以及地上那个捂着手腕惨叫、另一个昏迷的。门外，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，不止一人。
“看来，得先杀出去了。”陈峰啐了一口，眼中凶光毕露。
我活动了一下仍有些麻痹的肩膀，握紧了拳头，胸口那沉寂许久的印记，似乎也因为这紧迫的危机和战意，隐隐传来一丝久违的温热。
黑暗的厂房深处，更多的阴影正在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