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道乾坤:中医术传奇

第八章:力战群雄

柴房狭窄,空气里弥漫着灰尘与陈年药草混合的霉味。三对一,林羽被逼到墙角,退无可退。

李铁手眼中凶光毕露,那矮壮的身躯却异常灵活,率先欺近,一掌拍向林羽胸口,掌风沉厚,带起一股腥气。同时,瘦高个封住左侧,带笑的中年人堵在右侧,三人配合默契,显然不想给林羽任何喘息或取巧的机会。

林羽心跳如鼓,但心神却强行沉入竹老所授的静定之境。面对李铁手这势大力沉的一掌,他没有硬接,而是身体微微一缩,仿佛风中弱柳,顺着掌风的边缘滑开半步,同时右手并指如剑,指尖凝聚着那丝微弱却清晰的气感,疾点向李铁手手腕内侧的“内关”穴。

这一下并非硬碰,而是取巧。林羽记得竹老说过,人体气血流转有其节律,某些节点受到精准扰动,哪怕力道不大,也可能引起短暂的滞涩。

指尖触及皮肤,李铁手只觉得手腕处一麻,仿佛被细小的冰针刺了一下,拍出的掌力竟不由自主地泄了三分,方向也偏了少许,“砰”地一声打在林羽身侧的土墙上,震落一片灰尘。

“咦?”李铁手吃了一惊,他没想到这看似文弱的少年,手法如此刁钻精准。

就在他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刹那,林羽动了。他并未攻击李铁手,反而脚下一蹬,身体如游鱼般侧滑,撞向左侧因手臂受伤而行动稍缓的瘦高个。瘦高个反应不慢,独臂一挥,五指如钩,抓向林羽肩头。

林羽似乎料定他的动作,前冲之势忽止,矮身躲过这一抓,左手早已扣住的几枚银针顺势向上疾刺,目标正是瘦高个肋下“章门”、腋下“极泉”等几处要穴。这几处穴位受袭,不仅剧痛,更能令手臂酸麻无力。

瘦高个惨叫一声,独臂顿时软垂下来,踉跄后退。

“废物!”带笑的中年人笑容一收,脸色阴沉,他看出林羽身法灵动,擅长以巧破力,不再犹豫,身形一晃,施展出一套绵密迅疾的掌法,掌影翻飞,笼罩林羽上身诸大穴。这套掌法名为“缠丝手”,最擅贴身短打,封锁对手动作。

林羽顿感压力大增。对方掌力虽不如李铁手刚猛,但如附骨之疽,难以摆脱,几次格挡,手臂都被震得发麻。他毕竟实战经验太少,内力更是浅薄,全凭敏锐的感知和竹老教导的一些闪避、导引技巧周旋,很快便险象环生,胸口、肩头各中一掌,气血翻腾,喉头一甜。

“小子,束手就擒吧!说出传承下落,或可留你性命!”中年人一边疾攻,一边冷喝。

林羽咬紧牙关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他知道,再这样下去,必败无疑。目光扫过柴房角落,那里堆着几个破旧的药碾和铡刀,还有半袋未曾用完的、不知名的干燥药草粉末。

他心念急转,在中年人又一掌拍来时,不再完全闪避,而是用左肩硬受了半掌,借力向后飞退,撞向那堆杂物。

“哗啦!”药碾、铡刀被撞得散落一地。林羽不顾疼痛,抓起那半袋药草粉末,用尽力气向追来的三人奋力扬去!

粉尘弥漫,带着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斥柴房。这粉末本是客栈以前用来驱虫的混合药末,含有雄黄、艾叶等物,虽不致命,但吸入鼻腔,顿时呛得李铁手三人咳嗽连连,眼睛也火辣辣地难受,攻势不由一缓。

趁此机会,林羽强提一口气,脚尖挑起地上一把生锈的铡刀柄,握在手中权作短棍,却不是攻向三人,而是狠狠砸向柴房那扇装有木栅的小窗!

“咔嚓!”年久失修的木栅应声断裂。

“他想跑!”李铁手虽被粉尘干扰,耳目仍灵,听声辨位,闭着眼一拳轰向林羽后心,拳风呼啸。

林羽仿佛背后长眼,在砸窗的同时,身体已向侧前方扑倒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拳。李铁手的拳头重重砸在窗框上,将本就脆弱的土墙砸得塌陷了一大块。

尘土飞扬中,林羽已如狸猫般从破损的窗口钻了出去,落地一个翻滚,毫不停留,朝着客栈后巷漆黑一片的深处狂奔。

“追!绝不能让他跑了!”李铁手气得暴跳如雷,三人先后从窗口和正门追出。

夜色成了林羽最好的掩护。他对百草集的地形已不算陌生,专挑狭窄曲折、杂物堆积的小巷钻。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,呼喝声越来越近。

跑过一条堆满废弃药篓的巷子时,林羽忽然一个急转弯,闪进另一条更黑的岔道,同时将几个药篓推倒,制造障碍和声响。追兵果然被误导了片刻。

但这点时间远远不够。李铁手等人江湖经验丰富,很快辨明方向,再次拉近距离。林羽受伤不轻,气息越来越乱,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
前方出现一道两人高的砖墙,是条死路!

林羽心中一沉,难道真要命丧于此?

绝境之中,他背靠冰冷的砖墙,剧烈喘息,目光却死死盯着巷口迅速逼近的三道黑影。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双手,再次做出那奇异的手势,这一次,不再有任何保留,将全部精神、全部意志,乃至求生的渴望,都凝聚在指尖,去感应、去调动体内那微薄却真实存在的“气”。

或许是生死关头的刺激,或许是连日苦修水到渠成,这一次,指尖的麻痒感前所未有地强烈,甚至隐隐传来一丝灼热。他仿佛能“看到”自己体内几处重要的穴位在微微“跳动”,与外界某种无形的韵律产生着微弱的共鸣。

李铁手三人已至巷口,呈扇形围拢,封死了所有去路。他们看出林羽已是强弩之末,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。

“小子,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!”李铁手一步步逼近。

林羽没有说话,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猛地睁开!眼中竟似有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。他不再试图逃跑或取巧,而是将全部力量,连同那丝凝聚起来的气感,贯注于手中的铡刀柄,将其当作一柄巨大的“针”,朝着冲在最前面的李铁手,以一种玄奥的轨迹,直刺而出!

这一刺,看似笨拙缓慢,毫无章法,甚至不像任何武功招式。但李铁手在那一刹那,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,仿佛自己周身气机都被这一“刺”隐隐锁定,竟生出几分难以闪避的错觉。

他冷哼一声,不避不闪,运足内力于右掌,准备硬撼,顺势废掉林羽的手臂。

然而,就在铡刀柄即将与手掌接触的瞬间,林羽手腕极其细微地一颤,刺击的轨迹发生了肉眼难以察觉的偏转,避开了掌力最厚实的中心,点向了李铁手手腕上方三寸、小臂内侧一个非经非穴的微妙位置。

“噗!”

一声轻响,并非骨骼断裂,也非血肉碰撞。

李铁手浑身剧震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。他只觉得一股尖锐而怪异的力量,透过那木柄传来,并非刚猛的内劲冲击,却像一根冰冷的细针,瞬间刺入他手臂气血运行的某个关键“节点”,整条右臂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,酸麻胀痛,经络内息竟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和倒逆!

“呃啊!”李铁手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两步,右臂软软垂下,一时竟无法提起。

瘦高个和中年人大惊,顾不上细想,同时从两侧攻上。

林羽一击得手,精神大振,但那凝聚的气感也随之消耗大半,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。他强打精神,如法炮制,铡刀柄挥舞,不再追求力量与速度,而是凭借那玄妙的感知,专寻对方气机流转间细微的“隙”与“滞”进行干扰、点刺。

瘦高个本就受伤,被林羽点中腋下,痛呼倒地。中年人武功最高,见识也广,越打越是心惊。他发现这少年的招式简直闻所未闻,看似破绽百出,但每每在自己即将得手时,对方的“棍”(铡刀柄)总会出现在最难受、最别扭的位置,打断自己的攻势节奏,甚至引得自身气血微微翻腾。

“这是什么邪门功夫?!”中年人又惊又怒,掌法越发凌厉,但心已乱。

林羽全凭一股意念支撑,额头上汗如雨下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。

就在中年人一式狠辣的“双峰贯耳”拍向他太阳穴,林羽几乎无力闪避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“住手!”

一声清冷的娇叱划破夜空。

紧接着,一道银光如流星般从巷口射入,“叮”的一声,精准地击打在中年人的手腕上。那是一枚小巧的银梭,力道不大,却让中年人手腕一麻,攻势顿缓。

林羽趁机向后急退,背靠墙壁,大口喘息,抬眼望去。

只见巷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窈窕的身影。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,一袭淡青色的衣裙,面上蒙着轻纱,看不清容貌,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锐意的眼眸。她手中,还拈着几枚同样款式的银梭。

“以多欺少,对付一个受伤的少年,三位好大的威风。”女子声音清脆,带着淡淡的嘲讽。

李铁手已勉强压下手臂的异样,脸色铁青:“哪来的野丫头,敢管‘影刃门’的闲事?识相的快滚!”

“影刃门?”女子轻哼一声,“专门做些偷鸡摸狗、强取豪夺的勾当,名声早就臭了。今天这闲事,我管定了。”

“找死!”李铁手怒极,虽然右臂不便,但左拳一握,便要上前。中年人也脸色阴沉地转向女子。

女子毫无惧色,手腕一翻,数点银光蓄势待发。
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响和呼喊声,似乎是巡夜的更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,正招呼人手赶来。

李铁手眼神闪烁,看了看受伤的同伴,又看了看虽然虚弱却眼神倔强的林羽,以及那个来历不明、身手似乎不弱的女子,再听到越来越近的喧哗,知道今晚事已不可为。

“小子,还有你这丫头,咱们走着瞧!”他撂下一句狠话,扶起瘦高个,对中年人道:“撤!”

三人迅速没入黑暗,消失不见。

女子并未追击,收起银梭,快步走到林羽身边。林羽精神一松,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一晃,向地上软倒。

女子伸手扶住他,触手只觉他身体滚烫,气息微弱,显然是内外伤交加,又强行催动某种秘法,已近油尽灯枯。

“你……”林羽勉强睁开眼,想道谢,却只吐出模糊的音节。

“别说话。”女子声音放柔了些,迅速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,“你伤得不轻,需要立刻救治。这里不能久留,我先带你离开。”

她看了看四周,搀扶起几乎昏迷的林羽,身形轻盈地跃上旁边的矮墙,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,只留下一条空旷、寂静、弥漫着淡淡药末和血腥气的小巷。

夜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。百草集的这个夜晚,注定不会平静。而林羽的江湖路,在历经一场险死还生的恶战后,似乎又迎来了一段新的、未知的际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