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梦想起航

我叫林羽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，生活在这座被网络信号和无线WiFi包裹的城市里。和许多人一样，我每天穿梭在高楼大厦的缝隙间，为一份谈不上热爱但能糊口的工作忙碌。但和许多人不一样的是，我的心里，一直埋着一颗关于音乐的种子。它在我挤地铁时、在我加班后的深夜、在我看到街头艺人弹唱时，总会不安分地跳动一下。

我喜欢唱歌。这话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，毕竟二十好几的人了，还总把“梦想”挂在嘴边，显得不太成熟。可那份喜欢是真的。我的出租屋很小，唯一值点钱的就是那把二手木吉他和一个用了好几年的麦克风。关上房门，戴上耳机，这里就是我的世界。我会录下自己唱的歌，反复听，找瑕疵，然后再录。那些音频文件塞满了我的旧电脑硬盘，却很少有机会被第二个人听见。

直到那个周五晚上。

加班到九点，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屋，习惯性地点开了常看的几个视频网站。首页推送几乎被各种直播封面占据——唱歌的、跳舞的、聊天的、打游戏的，形形色色，热闹非凡。我随意点进一个音乐分类的直播间，主播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生，抱着一把吉他，正在唱一首民谣。弹幕不算密集，但时不时飘过几句鼓励和夸赞，主播看到有趣的评论会笑着回应几句，气氛轻松又融洽。

我看着屏幕，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。原来，还可以这样唱歌？不用等待虚无缥缈的“机会”，不用挤破头去参加海选，只要有一支麦，一个摄像头，就能把自己的声音，直接送到想听的人面前。
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
我几乎一夜没睡，翻来覆去想着这件事。我知道直播没那么简单，屏幕上看到的光鲜背后，可能是长时间的冷场和寥寥无几的观众。我也知道，靠唱歌出名的人凤毛麟角。可是……万一呢？万一有人愿意停下来，听我唱完一首歌呢？

第二天是周末，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我最好的朋友苏瑶。苏瑶在另一家公司做设计，是个活力四射的姑娘，业余时间自己也在一个平台直播跳舞，有点小粉丝。

“你想直播唱歌？”苏瑶在电话那头，声音提高了八度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，“早该这样了林羽！你的声音那么好听，藏着掖着多浪费！”

“可是我什么都不会，”我有些忐忑，“设备就一个普通耳麦，摄像头也是笔记本自带的，糊得看不清脸。直播要说什么？冷场了怎么办？唱得不好被人骂怎么办？”

“停停停！”苏瑶打断我的连环疑问，“谁都不是一开始就会的。设备慢慢升级，话嘛，说着说着就会了。至于唱得好不好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语气认真起来，“林羽，我认识你这么多年，你唱歌什么样我最清楚。你不是那种瞎嚎的类型，你是真的用心在唱，有感情在里面。这就够了。至少，比我对着镜头瞎扭强吧？”

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。是啊，至少得试试。不试，那颗种子可能永远发不了芽。

在苏瑶的远程指导下，我下载了一个主流直播平台的软件，笨手笨脚地注册了账号，取名“林羽的歌声小筑”，有点土，但符合我预想中那种小小的、安静分享的感觉。头像用了之前苏瑶给我拍的一张侧脸剪影，看不清具体长相，只突出一个轮廓，我觉得这样挺好，大家先听声音。

接下来的一周，我一下班就窝在家里准备。歌单反复筛选，既要选自己擅长、有把握的，又得考虑大众的接受度。最后定了五首，从经典老歌到舒缓的流行情歌，风格不算跳跃。我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和简单的互动话术，“欢迎大家来到直播间”、“谢谢某某的停留”，练得自己都觉得尴尬。又把小屋角落认真收拾了一下，弄了盏暖光的台灯打在墙上，营造点氛围，虽然背景还是那面有些掉漆的白墙。

开播前的那天晚上，我紧张得胃都有些抽痛。脑子里胡思乱想：会不会一个人都没有？会不会刚唱两句就被人吐槽难听然后退出？苏瑶发来信息：“放轻松，就当是唱给我一个人听的。我今晚蹲你直播间，给你当房管，谁敢捣乱我就禁言他！”

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“开始直播”按钮，我深吸了好几口气，手心全是汗。鼠标指针悬在上面，心脏咚咚地撞着胸口。

梦想这个词，有时候很重，压得人喘不过气；有时候又很轻，就像一个按钮的距离。

我终于点了下去。

屏幕一闪，出现了我那张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脸，以及右下角那个空荡荡的、显示着“观众：1”的数字栏。那唯一的“1”，我知道，是苏瑶。

“大、大家好，”我的声音有点干涩，“我是林羽。今天……今天是我第一次直播，想给大家唱几首歌。”

没有回应。弹幕区空空如也。

我握了握拳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用轻微的刺痛让自己镇定。忽略那令人心慌的寂静，我低下头，拨动了吉他的琴弦。

前奏响起，是我练过无数遍的旋律。当我张开嘴，唱出第一句歌词时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那些紧张、忐忑、对未知的恐惧，忽然像潮水一样退去。耳边只剩下自己的歌声，和心脏平稳的跳动。

我的世界，在这一刻，只剩下音乐。

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听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但我知道，我的梦想，就在这个小小的、闪着光的屏幕里，起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