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危机浮现
慈善晚宴后的几天，别墅里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。顾逸尘依旧早出晚归，与苏瑶的交流仅限于必要的生活安排，但那种纯粹的冷漠，仿佛被晚宴舞池里的那个轻吻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苏瑶说不清那是什么，只是觉得，王管家看她的眼神里，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，多了一点谨慎的恭敬。
就在苏瑶开始慢慢适应这种表面平静的生活时，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，打破了这份脆弱的平衡。
那天下午，苏瑶正坐在三楼房间的小阳台上，翻阅一本从书房外间借来的设计画册——这是她征得王管家同意后，唯一被允许的“越界”行为。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，并非顾逸尘那辆熟悉的座驾。紧接着，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，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张扬。
“逸尘呢？”一个悦耳却透着骄纵的女声在楼下客厅响起。
“林小姐，顾先生还在公司。”王管家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稳，但苏瑶似乎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。
“那我就在这儿等他。给我泡杯蓝山，老规矩。”脚步声转向客厅沙发的位置。
林小姐？苏瑶心中掠过一丝疑惑。听这语气，似乎与顾逸尘极为熟稔，而且对这里很熟悉。
她合上画册，犹豫着是否应该下去打个招呼。作为目前名义上的“女主人”，似乎不应该对访客置之不理。但顾逸尘明确说过，不要介入他的私人事务。
正当她踌躇时，王管家出现在房间门口，表情有些复杂：“苏小姐，楼下有位林诗雅小姐来访，是顾先生的……旧识。她执意要等顾先生回来。您看……”
苏瑶明白了王管家的暗示。这位林小姐，恐怕不是一般的“旧识”。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居家服：“我下去看看吧。”
该来的总要面对。她既然顶着“顾太太”的名头，就不能一直躲在楼上。
走下楼梯，苏瑶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位极其亮眼的女人。一身当季高定的桃粉色连衣裙，衬得她肌肤胜雪，栗色的大波浪卷发慵懒地披在肩头，妆容精致完美。她正优雅地端着骨瓷咖啡杯，听到脚步声，抬眼望来。
那目光，像带着钩子，从上到下将苏瑶打量了一遍，尤其是在苏瑶身上那件普通棉质连衣裙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。
“你就是苏瑶？”林诗雅放下杯子，声音依旧悦耳，却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轻慢，“逸尘提起过，他‘新聘’的助理，负责处理一些……家庭琐事？”
她把“新聘”和“家庭琐事”咬得微微重了些，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苏瑶心头一紧，但面上维持着平静，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：“林小姐你好。我是苏瑶。顾先生大概还要晚些才能回来。”
“没关系，我有的是时间。”林诗雅身体微微前倾，手肘支在膝盖上，托着腮，一副好奇又带着审视的姿态，“听说你父亲生病了？逸尘就是心善，总是愿意帮助一些……有困难的人。”她顿了顿，笑容加深，“不过，有些圈子，不是凭着一点运气和别人的怜悯就能挤进来的。你说是不是，苏小姐？”
话里的刺，已经毫不掩饰。
苏瑶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拢。她听出来了，这位林诗雅小姐，恐怕不仅仅是“旧识”那么简单，很可能就是顾逸尘过去感情世界里的人。而她现在的出现，明显带着挑衅和敌意。
“顾先生帮了我很大的忙，我很感激。”苏瑶避重就轻，语气不卑不亢，“至于圈子，我没什么兴趣。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。”
“该做的事？”林诗雅轻笑一声，眼神却冷了下来，“包括以女主人的身份，住进这里？苏瑶，有些梦做做就算了，别太当真。逸尘需要一段婚姻来应付家里，选谁都可以。等这阵风头过了，该回到原位的人，终究要回去。麻雀就算暂时飞上枝头，也变不成凤凰。”
她的话尖锐而刻薄，直指苏瑶契约婚姻的本质和出身差距。
苏瑶的脸色微微发白。契约的内容是绝密，林诗雅不可能知道具体条款，但她显然猜到了这婚姻的非同寻常，并且毫不犹豫地拿来攻击她。
“这是我的家事，不劳林小姐费心。”苏瑶挺直脊背，迎上她的目光，“如果林小姐是顾先生的客人，我自然以礼相待。但如果林小姐是来说这些的，那么请自便。”
“你的家事？”林诗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瑶，眼神充满讥诮，“苏瑶，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。我和逸尘之间的事，你了解多少？你知道他喜欢什么，讨厌什么？你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是谁吗？”
她逼近一步，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：“别以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契约，一次逢场作戏的晚会，就能改变什么。我这次回来，就没打算再离开。至于你……”她目光扫过苏瑶朴素的样子，“好好扮演你的临时角色，期限一到，拿着你的报酬，从哪里来，回哪里去。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，否则，后果不是你承担得起的。”
说完，她不再看苏瑶瞬间苍白的脸，拎起限量款的手包，转身走向门口，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而决绝。
“王管家，告诉逸尘我来过。让他给我回电话。”留下这句话，林诗雅的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客厅里恢复了安静，只剩下那杯没喝完的咖啡，袅袅散发着微苦的香气。
苏瑶独自坐在沙发上，一动不动。林诗雅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，精准地扎在她试图忽略的现实中。契约婚姻，各取所需，期限一年……这些她时刻提醒自己的事实，被外人如此赤裸而轻蔑地揭露出来，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难堪和刺痛。
尤其是那句“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”。
她……有吗？那个舞池里的吻之后，她心底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波澜，难道就是“不该有的心思”？
苏瑶用力咬住下唇。不，她没有。她只是为了父亲，为了履行契约。顾逸尘的世界，他的过去，他的感情，都与她无关。
她反复告诉自己，却无法驱散心头骤然笼罩的阴霾。
林诗雅的突然出现，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激起的涟漪下，隐藏着未知的危机。苏瑶隐隐感觉到，她这一年“顾太太”的生活，恐怕不会像之前两周那样，只是简单的适应和扮演了。
真正的考验，或许才刚刚开始。而第一个难题，就是如何面对顾逸尘，以及他那显然“余情未了”的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