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豪门初体验
黑色的加长轿车无声地滑入颐景园的大门。苏瑶坐在后座，手指紧紧攥着膝上那个简单的帆布行李袋，指节泛白。车窗外的景象缓缓移动，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，错落有致的名贵树木，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几栋欧式别墅轮廓，都在提醒她，这里与她那个租来的、不到四十平米的小公寓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车子在一栋最为气派的三层主楼前停下。穿着制服的佣人早已静候在门廊下，神情恭谨，训练有素。
陈默助理为她拉开车门：“苏小姐，到了。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，顾先生晚些时候会回来。王管家会负责您在这里的一切起居事宜。”
一位五十岁左右、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上前一步，微微颔首：“苏小姐，我是王管家。请随我来。”
苏瑶低声道谢，跟着王管家走进那扇高大的雕花木门。室内空间挑高惊人，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璀璨的光芒，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简洁而昂贵的家具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冷的、类似雪松的淡香，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一样令人感到疏离。
“一楼是客厅、餐厅、会客室和顾先生的书房。二楼是顾先生的主卧和客房。您的房间在三楼。”王管家的声音平稳，没有多余的情绪，边走边介绍，“顾先生喜静，平时若无吩咐，请您尽量不要打扰。家里的日常作息和注意事项，稍后我会给您一份详细的清单。”
三楼走廊的尽头，王管家推开一扇门：“这就是您的房间。”
房间很大，布置得精致典雅，有独立的浴室和小阳台。浅色调的家具，柔软的羊毛地毯，床上铺着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床品。一切都很完美，像高级酒店的套房，唯独缺少一点“家”的气息。
“顾先生吩咐，您需要添置任何衣物或用品，可以告诉我，我会安排专人采购。”王管家站在门口，语气礼貌而疏远，“午餐已经准备好，您可以在房间用餐，也可以去一楼餐厅。请问您如何选择？”
“我……在房间吃就好，谢谢。”苏瑶下意识地选择了更私密的空间。在这里，她感到无所适从。
“好的。午餐一小时后会送来。另外，”王管家顿了顿，目光平静地扫过苏瑶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连衣裙，“晚上顾先生在家用餐，请您着装稍微正式一些。衣帽间里有一些为您准备的衣物，您可以选用。”
房门轻轻关上，隔绝了外界。苏瑶放下行李袋，走到窗边。阳台视野开阔，能看到远处的人工湖和花园。景色很美，却美得没有温度。
她打开房间一侧的衣帽间，里面果然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装，从日常到小礼服，标签都还未拆，尺寸竟然都合适。鞋柜里也摆满了鞋子。这一切都显示着顾逸尘的“周到”，或者说，是他对这场契约“道具”的精准准备。
午餐是精致的西式简餐，味道很好，苏瑶却食不知味。下午的时间漫长而难熬，她不敢随意走动，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，整理自己带来的寥寥几件物品，与这个豪华空间格格不入。
傍晚，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。苏瑶的心莫名一紧。她换上了一件王管家准备的米色针织连衣裙，款式简单大方，对着镜子看了看，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。
下楼时，顾逸尘已经坐在餐厅长桌的主位上。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，少了些西装革履时的凌厉，但眉宇间的冷淡依旧。他正在看一份平板电脑上的文件，甚至没有抬头。
长长的餐桌上摆着几道菜肴，中西结合，摆盘精美。王管家和一名佣人静立一旁。
苏瑶拉开离他最近的那个座位——显然是给她留的——轻轻坐下。
“顾先生。”她低声打了个招呼。
顾逸尘这才抬起眼皮，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，微微颔首，算是回应。“吃饭。”言简意赅。
用餐过程安静得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。苏瑶吃得小心翼翼，生怕发出什么不雅的声响。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，他进食的动作优雅而迅速，心思似乎仍有一部分在未处理完的公事上，眼神疏离，完全没有要和她交谈的意思。
这就是“妻子的本分”吗？安静地做一个背景板？苏瑶心里有些涩然，但很快压下。这本就是一场交易，她还在期待什么？
饭后，顾逸尘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苏瑶，开口说了今晚最长的一段话：“明天晚上有个家庭聚会，你需要出席。王管家会告诉你该怎么做。记住你的身份，少说话，跟着我。别出岔子。”
家庭聚会？苏瑶心里一慌，这么快就要面对他的家人了吗？
“我……我需要准备什么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需要你准备什么，准时出现，表现得体就行。”顾逸尘站起身，“另外，在契约期间，未经我允许，不要对外透露任何关于协议的内容，也不要试图打探或介入我的私人事务。清楚了吗？”
他的语气公事公办，带着明确的界限感。
“清楚了。”苏瑶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顾逸尘似乎满意她的识趣，没再多言，转身径直走向书房的方向。
苏瑶独自坐在空旷的餐厅里，看着佣人安静迅速地收拾餐桌。水晶灯的光柔和地洒下来，却照不进心底的茫然。这个“家”奢华无比，却冷得像一座精致的冰窖。而她要在这里，扮演一年的女主人。
回到三楼房间，苏瑶打开那份王管家送来的“注意事项”清单。条目细致得令人咋舌：顾先生的作息时间、饮食偏好、书房和主卧为绝对禁入区域、哪些区域是佣人活动范围、接待不同客人的礼仪规范……
她一条条看下去，只觉得那份契约的沉重感，正通过这些具体而微的条款，实实在在压在她的肩膀上。这里的一切都有规矩，而她的角色，就是在这套规矩里，当好一个名为“顾太太”的符号。
夜深了，别墅彻底安静下来。苏瑶躺在柔软的大床上，望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，久久无法入睡。父亲的手术费应该已经到账了，明天要赶紧联系医院安排手术。这是支撑她签下契约的唯一信念。
至于这个陌生的“家”，和那个冷漠的“丈夫”，她只需要记住自己的本分，熬过这一年就好了。她这样告诉自己，闭上眼睛，将那一丝莫名的委屈和孤单，深深埋进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