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误会的开端

午后的阳光透过花店的玻璃窗，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林悦正蹲在地上整理刚到货的满天星，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。

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，夏小雨。

“悦悦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虚弱，“我……我好像不行了……”

林悦的心一下子揪紧了。“小雨？你怎么了？慢慢说。”

“医生说我需要马上手术……可是手术费要二十万……我凑不齐……”夏小雨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传来，“我爸妈把老家房子都抵押了，还差八万……悦悦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
林悦站起身，手里的满天星洒落一地。“你在哪家医院？我马上过来。”

赶到医院时，夏小雨正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得吓人。她的父母守在床边，眼睛红肿，见到林悦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那笑容里全是绝望。

“急性心肌炎，必须马上做手术。”医生拿着病历，语气严肃，“最晚后天，不能再拖了。”

八万块。对于林悦来说，这是个天文数字。她所有的积蓄加上下学期的学费，也不过一万出头。她握着夏小雨冰凉的手，大脑飞速运转——亲戚、朋友、助学贷款……可时间太紧了。

走出病房，林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深深吸了口气。她翻着手机通讯录，手指在一个个名字上划过，最后停在了那个最近才存进去、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上。

苏然。

她想起他买花时随手签下的支票，想起拍卖会上他举牌时的淡然。八万块对他而言，或许只是一件衬衫的价格。

可是，她能开这个口吗？他们算什么关系？连朋友都算不上吧。

犹豫了整整一个下午，直到夜幕降临。林悦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，终于咬牙按下了拨号键。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。

“喂？”苏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背景很安静。

“苏先生，是我，林悦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很抱歉打扰你……我……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“你说。”

“我最好的朋友急需手术，还差八万块钱……我实在没有办法了。”林悦一口气说完，脸颊烧得发烫，“我可以写借条，一定会还给你，分期也可以……求求你，帮帮她。”

说完这些话，她几乎用尽了所有勇气，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。

苏然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。“账号发给我。”

林悦愣住了。“你……答应了？”

“嗯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淡，“救人要紧。”

“谢谢！真的谢谢你！”林悦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，“我一定会还的，我发誓……”

“不用发誓。”苏然打断她，“把账号发过来，我让财务处理。”

挂断电话后不到二十分钟，林悦的手机收到了银行入账短信——整整八万。她看着那串数字，靠在墙上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
夏小雨的手术安排在了第二天上午。林悦请了假，一整夜都守在医院。手术很成功，当医生说出“脱离危险”四个字时，夏小雨的父母抱着林悦泣不成声。

“悦悦，你是我们家的恩人……”

林悦摇摇头，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。她走到走廊尽头，给苏然发了条短信：“手术成功了，谢谢你。我会尽快开始还钱。”

苏然没有回复。

她以为他忙，也没在意。这份恩情太重，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打几份工才能尽早还清。

然而林悦不知道的是，就在那八万块转出的同一时刻，苏家的书房里，秦婉如已经拿到了详细的转账记录和医院探访照片。

“为了朋友的病，开口就要八万？”秦婉如冷笑，将照片扔在桌上。照片里，林悦正握着夏小雨的手，眼圈通红。“倒是会演姐妹情深。”

站在一旁的助理低声说：“夫人，已经查过了，那个夏小雨确实是急性心肌炎，手术也是真的。”

“病是真的，可趁机攀附的心思也是真的。”秦婉如端起茶杯，眼神冰冷，“这种出身的女孩子，我见多了。一点点恩惠就能让她们感恩戴德，再给点甜头，就能死心塌地。苏然年轻，容易被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迷惑。”

她放下茶杯，指尖在桌面上轻敲。“赵家那边已经松口了，联姻的事下个月就能定下来。这个时候，绝不能出任何岔子。”

“那夫人的意思是？”

秦婉如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，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。“既然她想要钱，那就让她知道，苏家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。安排一下，我要亲自见见苏然。”

第二天傍晚，苏然被叫回老宅。

晚餐的气氛异常压抑。秦婉如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，直到用餐结束，才缓缓开口：“听说你昨天给一个叫林悦的女孩子转了八万块？”

苏然放下餐巾，神色不变。“她朋友急病。”

“朋友？”秦婉如轻笑，“你了解她多少？知道她家里是做什么的？知道她接近你有什么目的？”

“她没接近我。”苏然皱眉，“是我去花店买花。”

“买花需要一周去三次？”秦婉如的眼神锐利起来，“阿然，你太天真了。那种出身的女孩，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自己的柔弱和善良当武器。八万块，对她来说是一笔巨款，对你来说不过是零花钱。她今天可以为朋友向你借八万，明天就能为自己向你借八十万、八百万。欲望是会被喂大的。”

苏然沉默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杯壁。

“赵家的女儿下个月回国。”秦婉如语气转冷，“你们的事，两家长辈都已经默许了。这个时候，你不该和任何不清不楚的人有牵扯。那八万块，就当施舍了，以后不要再联系。”

“这是我的事。”苏然站起身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。

“你是苏家的继承人！”秦婉如也提高了声音，“你的一切都是苏家的！包括你的婚姻！那个林悦，配不上你，更配不上苏家！她看上的，不过是你的钱和地位！”
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了苏然心里最敏感的地方。从小到大，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，太多虚伪的笑容。林悦那双清澈的眼睛，那份笨拙的真诚……真的是伪装吗？

他想起她递来温水时的自然，说起花草时眼里的光，还有电话里为了朋友哽咽的恳求。

可母亲的话，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：八万块……欲望是会被喂大的……

“我会处理。”最终，苏然只说了这三个字，转身离开了餐厅。

秦婉如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眼里闪过一丝得色。她知道，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。

而此刻的林悦，正带着熬好的粥回到医院。她看着夏小雨逐渐恢复血色的脸，心里充满了感激。她拿出手机，再次给苏然发了条短信：“今天小雨醒了一会儿，医生说恢复得很好。再次谢谢你，苏先生。”

这一次，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。

回复只有两个字：“不用。”

简短，冰冷，与之前的温和判若两人。

林悦看着那两个字，愣了愣，心里莫名有些发慌。是她太啰嗦打扰到他了吗？还是……他觉得她还款的承诺不可信？

她犹豫着，又打了一行字：“我会尽快还钱的，请相信我。”

消息发送成功，却再也没有回复。

窗外的夜色浓重，医院走廊的灯光苍白冰冷。林悦握着手机，第一次感觉到，她和苏然之间那层薄薄的、刚刚开始升温的暧昧，似乎被什么东西骤然冻住了。

而她还不知道，这仅仅是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