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风云:才艺之星的崛起

第十章:意外转折

训练带来的肌肉记忆开始显现效果。站上模拟舞台时,我不再需要刻意去想“肩膀下沉”、“腹部收紧”,身体会自然而然地调整到那个被反复锤炼过的状态。周莉的批评虽然依旧犀利,但频率降低了,偶尔还会在某个练习后,简短地评价一句“这次还行”。

我渐渐能在高强度的训练日程里,找到一丝喘息的节奏。晚上回到宿舍,虽然身体疲惫,但精神上却有种充实的安定感。我开始偷偷用手机备忘录记录一些训练间隙冒出来的旋律碎片,那是属于我自己的、未经雕琢的灵感。

苏瑶的学业似乎也进入了关键期,我们联系得不如之前频繁,但每晚那句“晚安”从未缺席。她像是我安稳后方的一个坐标,让我在往前冲的时候,知道身后有归处。

我以为日子会这样按部就班地过下去,直到我积蓄足够的力量,去推开那扇名为“出道”的门。

然而,生活总喜欢在你觉得一切渐入佳境时,投下一颗石子。

那是一个周三的傍晚,刚结束一天的形体训练,我浑身酸软地回到宿舍,正准备冲个澡。手机响了,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
我以为是快递或者推销,随手接起:“喂,你好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传来一个有些低沉、略显苍老的男声,吐字很慢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慎重:“是……林羽吗?”

“我是。您哪位?”我有些疑惑。

“我姓赵。”对方说,没有报全名,“有些关于你父母的事情,我想,你应该知道。”

父母?我心里猛地一跳。我父母都是普通的工厂职工,在我初中时因工厂效益不好提前退休,现在在老家过着平静的退休生活。关于他们,能有什么需要特意打电话来告知的“事情”?而且还是由一个陌生人?

“我父母?他们怎么了?”我警惕起来,“您是谁?怎么知道我的电话?”

“别紧张,孩子。”那个自称姓赵的男人语气依旧平缓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你父母很好,身体健康。我要说的,是更早以前的事情。关于他们……真正的身份,以及他们为什么离开音乐界,隐姓埋名到现在。”

音乐界?隐姓埋名?

这几个词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耳朵,让我瞬间僵在原地。我父母?和音乐界?这简直是无稽之谈。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里,父亲唯一和音乐沾边的,就是偶尔在饭后用口琴吹两首老掉牙的革命歌曲,母亲则更喜欢听收音机里的戏曲。他们从未提过任何与专业音乐相关的事情,家里连件像样的乐器都没有。

“您是不是搞错了?”我声音干涩,“我父母就是普通工人,和音乐界没关系。”

“林建国,苏婉清。”对方缓缓报出我父母的名字,“二十多年前,他们曾是省歌舞团最被看好的青年演奏家和歌手。林建国的二胡,苏婉清的嗓子,在那个圈子里小有名气。”
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。父亲的名字,母亲的名字,都对。二胡?我猛然想起,家里储物间最深处,好像确实放着一个蒙尘的旧琴盒,我小时候问过,父亲只说是个老物件,不值钱,就没再动过。母亲的嗓子……是的,她说话声音很好听,偶尔哼歌时,调子也很准,但我从未深想。

“他们……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?”我感到一阵眩晕,仿佛脚下的地面正在晃动。

“因为一些……不愉快的事情。”赵姓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,似乎有些犹豫,“一些争议,一些压力。具体的情况很复杂,牵扯到当年的一些人和事。他们选择了离开,用这种方式保护你,也保护他们自己平静的生活。”

保护我?争议?压力?我的脑子乱成一团。那个我熟悉了二十多年的、平凡甚至有些琐碎的家庭背景,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截然不同的、幽暗的图景。
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现在告诉我,有什么目的?”

“我只是觉得,你有权利知道真相。尤其是现在。”对方顿了顿,“而且,你的选择,或许会影响到他们。那个找到你的制作人,张怀远……他和你父母当年的圈子,并非毫无关联。”

张怀远?这个名字的出现,让我心脏又是一紧。这潭水,比我想象的还要深。
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追问,声音里带上了怒意,“把话说清楚!”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正在走的这条路,可能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单纯。”对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,“有些过去,并不会因为时间而真正过去。如果你继续走下去,可能会把你父母重新拖回他们竭力摆脱的漩涡里。当然,也可能……你会揭开一些他们宁愿永远埋藏的秘密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“孩子,话我就说到这里。如何选择,看你。但做决定前,或许……该回家看看,问问他们。再见。”

“等等!喂?喂!”

电话被挂断了,只剩下一串忙音。

我呆立在狭小的宿舍中央,手机还贴在耳边,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到全身。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,却照不进我此刻一片混乱的内心。

父母是音乐人?隐藏的过去?争议和压力?张怀远可能与之有关?我的选择会影响到他们?

一个个问号像沉重的铅块,砸进我刚刚因为训练而变得坚实一些的心里。我以为自己是在为梦想拼搏,是在靠自己的努力和贵人的赏识开辟道路。可现在,却有人告诉我,这条路可能早就铺好了,铺路的砖石下,埋藏着上一代人未尽的纠葛和不愿触及的伤痛。

我该怎么办?继续装作不知情,埋头训练?还是真的如那人所说,回家问个明白?

可我怎么开口?去质问父母:“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二十多年?你们是不是落魄的音乐家?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这太残忍了。而且,万一……万一这只是个恶作剧,或者别有用心之人的离间计呢?

我跌坐在床沿,双手插进头发里。训练带来的充实感和方向感,在这一通神秘电话之后,荡然无存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迷茫和隐约的不安。

我想起苏瑶。如果她在,她会怎么说?她一定会让我冷静,让我不要轻信,但也一定会说,事关家人,需要慎重。

我点开和她的聊天窗口,手指悬在键盘上,久久无法落下。最终,我还是关掉了窗口。这件事太突然,太诡异,在弄清更多之前,我不想让她也跟着担心。

夜深了。训练室的灯光早已熄灭,整栋写字楼都安静下来。只有我宿舍的灯还亮着,映照着一个被突如其来的身世之谜搅得心绪不宁的年轻人。

前路未卜,后方又似乎潜藏着未知的暗流。

那个关于舞台和歌声的梦想,第一次,染上了一层沉重而复杂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