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:意外受伤
慈善晚宴的会场灯火辉煌。我挽着陆逸的手臂,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,心里却绷着一根弦。从进场开始,就不断有人投来探究的目光,窃窃私语像蚊蝇般萦绕在耳边。
“那位就是陆总的新婚太太?” “听说家里是做建材的,最近不太顺利……” “这时候联姻,真是巧啊……”
陆逸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,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。“别理他们。”他低声说,嘴角依然挂着完美的社交微笑。
我们走到主桌前坐下。几位投资人已经在座,看见陆逸都热情地起身握手,但眼神里的审视却掩藏不住。
“陆总,这位是?”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打量着我。
“我太太,苏瑶。”陆逸介绍道,“瑶瑶,这位是王总,城东项目的主要投资人之一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就是今天刚刚撤资的那位?
王总呵呵一笑,眼神却冷得很:“陆太太真是年轻有为。不知道对陆氏最近的状况有什么看法?”
问题来得猝不及防。桌上的其他人都安静下来,等着我的反应。
我端起酒杯,微微一笑:“王总说笑了,公司的事我不太懂。不过我相信陆逸能处理好,他一向说到做到。”
陆逸在桌下轻轻捏了捏我的手。
晚宴进行到一半,陆逸被几个董事叫去谈话。我独自走到甜品区,想稍微喘口气。
“陆太太?”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转身,看见一个穿着宝蓝色礼服的中年女士。她妆容精致,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
“我是李太太,王氏投资的。”她递给我一杯香槟,“听说你父亲的公司最近遇到些困难?”
我接过酒杯,保持微笑:“已经解决了,谢谢关心。”
“是吗?”她挑眉,“我可是听说,那五百万是陆家给的彩礼?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这件事除了双方家人,不应该有人知道。
“李太太从哪里听来的谣言?”我尽量让声音平稳。
她轻笑一声,凑近些:“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,陆太太。我劝你想想清楚,陆家这艘船要是沉了,你和你父亲能捞到什么好处?”
话音刚落,陆逸的声音插了进来:“李太太在和我太太聊什么这么开心?”
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,手臂自然地揽住我的腰。李太太脸色变了一下,很快又堆起笑容:“随便聊聊而已。陆总真是好福气,娶到这么漂亮的太太。”
等她走远,陆逸低声问:“她跟你说什么了?”
我摇摇头:“没什么,就是些闲话。”
但他的眼神告诉我,他并不相信。
晚宴结束后,陆逸还要回公司处理紧急事务。我让他把我放在路边,自己打车回别墅。
“我让司机送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了,我想走走。”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
深夜的街道很安静。我踩着高跟鞋,慢慢往家的方向走。李太太的话还在耳边回响,让我心烦意乱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在我身边停下。车门打开,两个男人快步朝我走来。
“苏小姐?”其中一个开口,“我们老板想请你喝杯茶。”
我警觉地后退:“我不认识你们老板。”
“是关于陆氏的事。”另一个男人说,“有些消息,想必你会感兴趣。”
我立刻想起白天那个电话。“不必了。”我转身想走,却被拦住了去路。
“别急着拒绝嘛。”第一个男人笑得让人不舒服,“就在附近,聊几句就好。”
他们逼近一步,我闻到了酒气。我的心跳陡然加速,手伸进包里摸手机。
“我报警了!”我大声说,希望能引起路人的注意。
其中一个男人突然伸手来抓我的包。我下意识地后退,高跟鞋踩在路缘石上,脚踝猛地一扭。
剧痛传来,我失去平衡向前倒去。额头撞在路边的消防栓上,温热的液体立即顺着脸颊流下。
两个男人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这个状况。远处传来警笛声,他们对视一眼,迅速上车离开了。
我瘫坐在人行道上,捂着额头的伤口,血从指缝间渗出。脚踝肿得老高,疼得我直冒冷汗。
手机从包里滑出来,屏幕已经碎裂。我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陆逸的号码。
“怎么了?”他接得很快,背景音里还有键盘敲击声。
“陆逸,”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,“我……我出事了。”
半小时后,陆逸的车急刹在我面前。他几乎是跳下车来的,西装外套都没穿,领带扯得松松垮垮。
“苏瑶!”他蹲下身,脸色苍白得吓人,“发生什么事了?谁干的?”
他小心翼翼地查看我的伤口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“两个陌生人,”我吸着气说,“说要告诉我陆氏的消息……”
他的眼神骤然变冷,但手上的动作依然轻柔。“能站起来吗?”
我试着动了一下,脚踝传来钻心的疼。“好像扭到了。”
他二话不说,打横把我抱了起来。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,我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。
“你……”我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。他的下颌绷得很紧,眼睛里翻滚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。
去医院的路上,他一直握着我的手。急诊室里灯光刺眼,医生缝针时,陆逸就站在旁边,一只手紧紧抓着我的肩膀。
“轻微脑震荡,脚踝扭伤。”医生最后说,“休息几天就好了。”
回到别墅时,天已经蒙蒙亮。陆逸把我抱上楼,轻轻放在床上。
“我自己可以……”我话没说完,他已经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脱掉我的高跟鞋。
他的动作很轻,指尖偶尔碰到我肿起的脚踝,带来一阵战栗。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,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“对不起,”我小声说,“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有红血丝:“该道歉的是我。那些人肯定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他拿来医药箱,仔细地帮我清洗额头的伤口,贴上纱布。然后又在脚踝上敷上冰袋。
“可能会有点疼。”他说,声音异常温柔。
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我们只是契约关系,不是吗?
陆逸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他坐在床沿,目光复杂地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是我的责任。”他说,但眼神却在说着别的话。
阳光开始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。他替我拉好被子,轻声说:“睡吧,我在这儿陪你。”
我实在太累了,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。迷糊中感觉到有人轻轻抚摸我的头发,还有一个很轻的声音说:“对不起,让你卷入这些……”
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。阳光洒满房间,陆逸靠在椅子里睡着了。他依然穿着昨天的衬衫,领口松开,头发有些乱。眼下有淡淡的阴影,似乎睡得很不安稳。
我轻轻一动,他就醒了。
“怎么了?疼吗?”他立即凑过来,眼神里的担忧显而易见。
我摇摇头:“你怎么没去公司?”
“公司的事不重要。”他说着,伸手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,“还好没发烧。饿了吗?我让厨房煮了粥。”
他端来粥碗,小心地吹凉了才递给我。我看着他专注的样子,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陆逸,”我轻声问,“那些人为什么找我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可能是想通过你打探消息,或者……威胁我。”
“因为城东的项目?”
他点点头,眼神阴郁:“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。”
吃完粥,他帮我换药。指尖轻轻拂过额头的纱布,带来一阵微妙的悸动。
“可能会留疤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里满是自责。
“没关系,”我笑了笑,“就当是个纪念。”
他看着我,忽然俯身,很轻地吻了吻纱布的边缘。
我们都愣住了。这个吻轻得像羽毛,却在我们之间的空气里点燃了什么。
“对不起,”他立即退开,耳根有些发红,“我……”
我没让他说完,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。
阳光透过窗帘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我们静静地对视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
那一刻,所有的契约、交易、算计都褪去了,只剩下两颗越靠越近的心。
窗外,天空湛蓝如洗。而在这个充满阳光的房间里,有些东西正在悄然生根,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