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灵探之通灵宝匣

第十五章:合作抗敌

回到河岸废屋,林羽和苏瑶将遇到神秘老者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玄真道长。

玄真道长听罢,捻须沉思良久。“慈云斋……后巷……垃圾桶旁。”他缓缓道,“此地鱼龙混杂,但确实是个见面而不引人注目的好地方。那老者既能一语道破‘玉’和‘源契’,绝非寻常打杂老道。观其行事,似无恶意,至少目前看来,是想提供线索。”

“道长,您觉得他可信吗?”苏瑶问。

“老道亦无法断言。”玄真道长摇头,“此等人物,行事往往自有深意,难以常理度之。但他既提及‘源契’,且知晓玉之形制,其所言应有相当根据。这或许是破局的关键一步。”

他看向林羽:“小友,明日之约,你意如何?”

林羽目光坚定:“我去。正如道长所言,这是我们目前最直接的线索。无论吉凶,都必须走这一趟。”

“好。”玄真道长颔首,“老道会让明心暗中随行,在慈云斋附近策应,以防不测。苏姑娘留在安全处,与老道一同继续查阅典籍,看看能否找到与‘螭龙血沁玉’相关的记载。”

他顿了顿,神色愈发严肃:“不过,我们需做最坏打算。凌霄子及其爪牙,绝不会坐视我们找到关键信物。今日我等外出查访,恐已引起其警觉。老者约你单独见面,或许亦有避开耳目之虑。明日之约,可能危机四伏。”

林羽点头:“我明白。我会小心。”

当晚,废屋内的气氛比前夜更加紧绷。玄真道长加紧调息,恢复白日损耗的元气。明心道士带回了“风信堂”的初步消息:李慕文此人确有线索,约五六年前曾在闸北一带活动,以替人抄书写信为生,后似因家人病重,离开上海,可能返回了浙东老家,具体下落仍在打探中。

李慕文的线索有了方向,但远水解不了近渴。眼下,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明日与神秘老者的会面上。

次日午前,林羽再次做了简单的易容,换上一身更不起眼的灰布短打,将必要的小工具和防身之物藏在身上。明心道士则扮作黄包车夫,提前到慈云斋附近熟悉地形,暗中布下几个可临时藏匿和传递信号的点。

慈云斋位于闹市边缘,前门临街,生意兴隆,后巷则堆满杂物,僻静脏乱。午时将至,林羽绕了几条路,确认无人跟踪后,才悄然来到后巷。

第三个垃圾桶歪倒在墙边,散发着馊腐的气味。巷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。

林羽站在垃圾桶旁,耐心等待,全身感官却提升到极致,留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。

午时的钟声从远处海关大楼隐约传来。

几乎在钟声落下的同时,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:“挺准时,娃娃。”

林羽心中微凛,缓缓转身。只见昨日那神秘老者,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,依旧拄着那根拐杖,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。

“老人家。”林羽拱手。

老者点点头,慢吞吞地走近。他今天的气色似乎比昨天更差些,咳嗽也频繁了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,在看向林羽时,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。

“就你一个?那个小女娃没跟来?”老者问。

“她另有要事。”林羽谨慎回答。

“嗯,也好。”老者没有深究,他在距离林羽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靠在斑驳的墙壁上,似乎有些喘息。“废话不多说。那玉,我知道在哪儿。但我告诉你之前,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老人家请讲。”

“我要你,还有你背后那个龙虎山的老道士,”老者盯着林羽的眼睛,“帮我除掉一个人。”

林羽心头一跳:“谁?”

“凌霄子。”老者吐出这个名字时,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寒意与……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楚。

林羽瞳孔微缩:“老人家与凌霄子有仇?”

“仇?”老者惨然一笑,扯了扯嘴角,“何止是仇。他是我……孽徒。”
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林羽耳边炸响!孽徒?这神秘老者,竟然是凌霄子的师父?!

似乎看出了林羽的震惊与怀疑,老者缓缓抬起枯瘦的手,解开了旧长衫最上面的两颗盘扣,露出脖颈下方一片皮肤。那里,赫然有一个已经变成暗紫色、深深凹陷的掌印疤痕,疤痕周围的皮肤扭曲萎缩,仿佛被剧毒腐蚀过。

“三十年前,他为了夺取我门中一件禁术残卷,趁我闭关行功紧要关头,偷袭于我。这一记‘腐心掌’,几乎要了我的老命。我侥幸逃脱,隐姓埋名,苟延残喘至今。而他,盗走残卷,叛出师门,自此杳无音讯。直到近年,江湖上隐约有‘幽冥会’和‘凌霄子’的消息传出,我才知道,这孽障不仅活着,还变本加厉,走上了这条邪路。”老者声音平静,却字字锥心。

林羽看着那狰狞的疤痕,能想象当年那一掌的凶险与背叛的残酷。这解释了老者为何知晓“聚阴匣”和“源契”——他本就是道门高人,很可能与清虚道长乃至龙虎山都有渊源。

“所以,您找上我们,是想借我们和玄真道长之力,清理门户?”林羽问。

“是,也不是。”老者扣上衣襟,“清理门户是我的夙愿。但更重要的是,绝不能让‘聚阴匣’落入他手。此物若被他以邪法彻底掌控,结合那禁术残卷上的内容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会成为真正的祸世魔头。你们在找‘源契’想彻底解决这匣子,而我,知道那玉就是找到‘源契’线索的关键之一。合作,我们各取所需。”

林羽迅速权衡。老者所言逻辑清晰,情感真切,尤其是那掌印疤痕做不得假。他与凌霄子有血海深仇,目标与己方一致。合作,似乎是最合理的选择。

“我可以将您的意思转告玄真道长。但最终是否合作,需由道长定夺。”林羽谨慎道,“现在,能否请您告知那玉的下落?”

老者点点头,似乎对林羽的回答并不意外。他压低声音,语速加快:“那玉,不在寺庙,也不在当铺。它被赵文远的后人,藏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——‘永安公墓’,丙区第七排,墓碑无名,只刻一朵残梅。玉就埋在墓碑下方三尺,以油布和石灰包裹。赵家后人离沪前,偷偷埋下的,以为可借墓地阴气与孤寂掩藏,却不知此玉特性,埋于阴地,反而滋养其内蕴的契约之力,与那‘聚阴匣’遥相呼应,恐怕……已生异变,取时务必小心。”

永安公墓?林羽记下这个地点。将信物埋于墓地,确是出人意料。

“您如何得知如此详细?”林羽忍不住问。

老者眼中掠过一丝复杂:“当年赵家后人埋玉时,我恰在附近……养伤。偶然窥见,印象极深。后来查证,方知是赵文远一脉。此事本与我无关,但既牵扯到凌霄子欲得之物,我便不能坐视。”

他咳嗽了几声,脸色更显灰败。“记住,取玉最好在正午阳气最盛时。玉出墓土,或有异象,速离。拿到玉后,到城西‘听雨茶楼’找掌柜,说‘故人托我取寄存的雨前茶’,他自会引你们来见我。届时,我们再详谈如何对付凌霄子,以及‘源契’之事。”

说完这些,老者似乎耗尽了力气,身形佝偻得更厉害。“快走吧,这附近……不太干净。”他意有所指地瞥了巷口方向一眼。

林羽心中一凛,不再多言,拱手道:“多谢前辈指点。明日听雨茶楼见。”

他迅速转身,沿着巷子另一头离开,同时以约定的暗号,向隐藏在附近的明心道士发出了“撤离”的信号。

就在林羽身影消失在巷口后不久,几个穿着普通短褂、眼神却异常锐利的汉子,出现在了慈云斋后巷的入口,目光扫视着空荡荡的巷子和那个靠在墙边、仿佛睡着了的佝偻老者。

老者对来者视若无睹,只是又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。

那几个汉子皱了皱眉,低声交谈几句,最终没有上前,转身退走了。

远处,林羽与明心汇合,两人绕了几圈,确认安全后,才迅速返回废屋。

得知神秘老者竟是凌霄子的师父,且提供了古玉的明确下落,玄真道长也大为震动。他仔细询问了老者样貌、掌印疤痕细节及约定地点后,沉吟道:“若他所言非虚,那确是值得联手之人。永安公墓……事不宜迟,今日已过正午,我们明日午时前去取玉。今夜需做好准备,公墓之地,阴气本就重,加之那玉可能产生的异变,须得万分谨慎。”

他看向林羽:“至于合作之事,待取得玉,见过那老者,观其言行,再作定夺。眼下,先集中精力,拿到这关键的信物。”

林羽点头。距离“镇元符”失效,还剩五日。

每一步,都至关重要,也步步惊心。

古玉即将现世,而围绕着它的,不仅仅是尘封的盟约之秘,还有一场酝酿了数十年的师徒恩怨,以及三方势力(己方、幽冥会、神秘老者)交织的复杂棋局。

合作抗敌的序幕,已然拉开。但谁是真盟友,谁又包藏祸心,仍需在接下来的行动中,仔细甄别。

废屋外,秋日的天空高远而清澈,但空气中,却仿佛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闷与肃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