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灵探之通灵宝匣

第十四章:神秘老者现身

晨光尚未完全驱散苏州河上的薄雾,废屋里的人已经行动起来。

明心道士换上便装,带着玄真道长的信物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玄真道长则与另外两名弟子,在临时清理出的角落里,铺开随身携带的几大卷古籍和手抄本,开始仔细查阅。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河水的潮湿气味。

林羽和苏瑶也准备出门。他们换上了更为普通的市民装扮,林羽甚至贴上了两撇假胡子,苏瑶则用头巾包住了头发,遮住大半面容。

“记住,只问玉,不提具体的人和事。”临行前,玄真道长再次叮嘱,“若遇到可疑之人或感觉不对,立刻离开。凌霄子的人可能也在暗中活动。”

两人点头,将李茂才笔记中关于“古玉”的简短描述牢记在心——“形制古朴,色如凝脂,内有血沁,雕螭龙纹,背刻阴文小字(不识)”。这描述虽模糊,但在行家眼里,或许能有辨识度。

他们先去了老城厢的玉器街。这里店铺林立,从高档的玉器行到地摊货色应有尽有。林羽和苏瑶分头行动,装作替家中长辈寻找一块祖传样式失落的古玉,拿着临摹的简单图样(只勾勒螭龙轮廓和血沁特征)进店询问。

大多数店主看了图样都摇头,说这种带血沁的老玉少见,螭龙纹虽然古老,但样式也不算独特,难说。有人则拿出几块似是而非的玉件推销,都被林羽以“纹路不对”、“沁色太假”为由婉拒。

一个上午过去,毫无实质性进展。两人在一家茶楼汇合,都有些气馁。

“这样找太难了。”苏瑶揉着发酸的小腿,“上海这么大,玉器古董行那么多,一块几十年前的玉,谁知道流转到哪儿去了,甚至可能早就不在上海了。”

林羽喝着茶,目光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。“或许我们思路错了。赵文远得到的玉,是作为‘盟约信物’,很可能具有特殊意义,甚至本身可能就是某种法器的组成部分。赵家如果知道其重要性,即便家道中落,也未必会轻易变卖,更可能当作传家宝秘藏,或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或者因为某种忌讳,将其处理掉了,但处理的方式可能很特别。”

“你是说……埋了?或者扔了?”苏瑶猜测。

“或者,交给了他们认为可靠的人或地方保管。”林羽放下茶杯,“比如,寺庙、道观。”

苏瑶眼睛一亮:“有道理!很多大家族遇到邪门的事情或者想保存重要物品,有时会寄放在香火鼎盛、有神灵镇守的庙观里,求个平安!”

“这是一个方向。”林羽起身,“下午我们分头去几个有名的寺庙道观打听,特别是那些历史久远、有保管信物服务的。我去静安寺和玉佛寺那边看看,你去城隍庙和白云观附近问问。小心些。”

两人结了茶钱,再次分头行动。

林羽来到静安寺。寺院香火旺盛,人流如织。他找到知客僧,委婉询问寺院是否曾为香客长期保管过特别的玉器信物,尤其是晚清民国时期寄存的。知客僧听了,连连摆手,表示寺院确有寄存箱笼的业务,但多为普通财物,且都有严格记录和凭证,从未特别保管过单件玉器,尤其年代久远的更不可能,怕惹麻烦。

在玉佛寺,得到的回答也大同小异。

另一边,苏瑶在城隍庙附近询问了几家与道观关系密切的香烛店和老字号,同样没有收获。她想起玄真道长就在白云观,便又折返白云观,找到明镜道长,说明了来意(隐去了大部分危险内情)。

明镜道长听闻寻找一枚可能与邪物有关的古玉,神色凝重,仔细回想后,还是摇头:“观中确有受信徒托付保管灵物、法器之时,但贫道接掌观务以来,并未经手过此类古玉信物。早年或有,但历经战乱动荡,记录散佚,恐难查证了。”

一天奔波,眼看日头西斜,两人再次一无所获,心情沉重地往废屋方向返回。

走到距离废屋还有两条街的一个僻静巷口时,林羽忽然拉住了苏瑶,闪身躲到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。

“怎么了?”苏瑶压低声音问。

“有人。”林羽目光锐利地盯着巷子深处。

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,拄着拐杖,慢吞吞地从巷子那头走来。那是一个穿着灰布旧长衫的老者,头发稀疏全白,脸上皱纹深如沟壑,眼睛似乎有些浑浊。他走得很慢,不时咳嗽两声,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、落魄的老人家。

但林羽的通灵感知,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、却又异常沉静的“气息”。这气息与玄真道长的道法灵力不同,也不同于凌霄子的邪气,更像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、深藏不露的底蕴,如同古井无波的水面下,潜藏着难以测度的深度。

老者似乎没注意到他们,径直朝着废屋的方向走去,然后在废屋斜对面一个早已无人居住的破败门楼前停下,颤巍巍地坐在了门槛上,从怀里摸出个干硬的馍馍,慢慢啃着。

夕阳的余晖将他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
苏瑶看向林羽,用眼神询问。林羽微微摇头,示意再观察。

就在这时,那老者啃馍的动作忽然停住了。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似乎不经意地,精准地望向了林羽和苏瑶藏身的木箱方向。

然后,他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,笑了笑,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了过来:

“两个娃娃,跟了一路,也饿了吧?过来,陪老头子说说话。”

林羽心中一震。这绝不是巧合。他深吸一口气,对苏瑶低声道:“跟紧我,见机行事。”然后,从木箱后走了出来。

老者看着他们走近,脸上笑容不变,指了指身边脏污的门槛:“坐,地方脏,别嫌弃。”

林羽没有坐,站在老者面前几步远,拱手道:“老人家,我们只是路过,并无恶意。”

“路过?”老者又咬了口馍,慢悠悠地嚼着,“这鸟不拉屎的废码头,有什么好路过的?你们身上,带着河对岸那破屋里的‘水腥气’和……‘符纸味儿’。”他特意在“符纸味儿”上加重了语气。

林羽和苏瑶心中警铃大作。这老者不仅知道他们的落脚点,还能察觉他们接触过道法符箓!

“老人家是……”林羽试探着问。

“我?”老者咽下馍馍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“一个快入土的老棺材瓤子,以前在道观里打过杂,学过几天画符,眼睛瞎了,鼻子倒还灵光。”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珠转向林羽,“娃娃,你们在找一块玉,对吧?一块带着血沁、雕着螭龙的老玉。”

林羽和苏瑶同时僵住。

“不用惊讶。”老者叹了口气,“那东西,不吉利。沾着血,带着怨,连着旧债。你们找它,是想解开‘那个匣子’的扣儿吧?”

他居然连“聚阴匣”都知道!

林羽的手悄悄摸向腰间藏着的短棍,声音沉了下来:“老人家究竟是谁?为何知道这些?”

老者摆摆手,示意他放松:“别紧张,娃娃。我要是有坏心,你们刚才就躺下了。我啊,就是个知道点陈年旧事的老废物。那玉……我见过。”

“在哪儿?”苏瑶忍不住脱口而出。

老者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:“太阳快落山了,阴气要上来了。这地方不是说话的地儿。想知道玉的下落,想知道那‘源契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,明天午时,到‘慈云斋’后巷第三个垃圾桶旁边等我。记住,一个人来。”他最后一句,目光落在林羽身上。

说完,他颤巍巍地站起身,拄着拐杖,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更深处走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暮色里。

林羽和苏瑶站在原地,面面相觑,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。

这个神秘老者是谁?他怎么会知道玉和“源契”?他的话可信吗?“慈云斋”是城里一家有名的素菜馆,他约在那里,是何用意?

“要去吗?”苏瑶担忧地问。

林羽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,目光深邃。“去。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。而且……”他回想起老者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,“他可能比我们想象的,知道得更多。”

夜色渐浓,废屋方向隐约传来玄真道长弟子寻找他们的低呼声。

林羽拉起苏瑶:“先回去,把情况告诉道长。”

两人快步离开巷口,心中却都沉甸甸的。本以为山穷水尽,却突然出现一个知晓内情的神秘老者。这究竟是柳暗花明,还是另一个陷阱的开端?

只有等到明天午时,才能见分晓。

苏州河的水,在渐深的夜色中,流淌得越发沉缓,仿佛也在等待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