赘婿之逆袭传奇

第十五章:突破困境

燃烧的货栈废墟在晨雾中冒着缕缕青烟,空气中焦臭与血腥混合的味道经久不散。我们悄无声息地撤回江府,如同夜行的鬼魅,未曾惊动任何人。但我知道,有些痕迹是抹不掉的,比如那“混江蛟”头目临死前拼尽全力喊出的话,以及那只消失在墙外的竹筒。

苏瑶一夜未眠,见我归来时脸色苍白、衣襟下摆沾着未干的露水和烟尘,什么也没问,只是立刻端来热水和干净的衣物。直到我换下衣衫,喝了半盏热茶,她才轻声开口:“事情……不顺利?”

我将夜间所见所闻,包括那场血腥的厮杀和最后那句要命的喊话,低声告诉了她。

苏瑶的手微微一颤,茶水险些泼出。“东西在你手里?他指的是什么?是那枚分水刺和银票碎片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”她眼中满是忧惧,“这话若传开,那些江湖亡命徒,还有林家,岂不都要盯上你?”

“不止是我。”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“‘小心身边的人’,这话也绝非空穴来风。钱掌柜刚死,我们的行踪就暴露,对方连我们变更前的会面地点都一清二楚。内鬼,就在我们近旁,甚至可能……就在今日参与此事的人当中。”

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。暗卫是老太爷亲自掌握的力量,陈老、苏瑶、吴管事……知晓部分内情的人本就不多。是谁?

“当务之急,是弄清楚那竹筒里到底是什么,又落入了谁手。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‘混江蛟’的人拼死送出,必是极其重要之物,或许关乎他们与林家的交易凭证,或是其他能置林家于死地的把柄。这东西无论被谁得到,都是祸端。”

苏瑶沉吟道:“昨夜墙外若有接应,竹筒很可能已被取走。但接应者未必是‘混江蛟’的人,也可能是……我们这边的‘鬼’。他听到了那句话,知道了‘东西’与你有关。”

我心头一凛。不错,那声唿哨来得突兀,显然是通知“混江蛟”三人有变。发哨者是谁?若是内鬼,他此刻已知“东西”可能与我关联,接下来会怎么做?是暗中搜寻,还是……

“必须主动出击。”我站起身,在屋内踱步,“不能坐等对方找上门,或让内鬼继续隐藏。老太爷让我全权处理与江湖接触之事,这便是契机。”

“你想怎么做?”苏瑶问。

“借力打力,引蛇出洞。”我停下脚步,看向她,“岳先生背后的势力,昨夜展示了他们的力量和‘规矩’。他们想合作,也想清理门户。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。放出风声——当然,要通过绝对可靠的渠道——就说江家已掌握‘混江蛟’与林家勾结的确凿证据,包括一份关键账目或密约,正准备以此反击。同时,暗示这份‘证据’由我秘密保管。”

苏瑶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太危险了!你会成为众矢之的!”

“危险,但有效。”我沉声道,“内鬼若想销毁证据或夺取它,必会有所动作。林家若得知,也定会惊慌,可能露出更多马脚。而岳先生那边,若真有诚意合作,必不愿看到我这‘合作者’出事,或许会提供保护或信息。这是一石三鸟,虽然将我置于明处,却能搅动浑水,让隐藏的鱼自己跳出来。”

“可若他们直接下杀手……”

“所以需要周密的布置和绝对的警戒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“我会禀明老太爷,调动更多可信的暗卫,明暗结合。陈老那里也有些保命的手段。而且,我会让这‘证据’的存在,变得扑朔迷离,让人难以确定其真假和具体所在。”

苏瑶凝视我良久,知道我已下定决心,只能重重握了一下我的手:“千万小心。”

我立刻去见了老太爷,将昨夜变故和我的计划合盘托出。老太爷听完,沉默许久,书房内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
“江湖险恶,甚于商战十倍。”他最终叹道,“你此法,行险棋。但眼下内忧外患,常规手段已难破局。或许……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”

他抬起眼,目光锐利如刀:“准。暗卫我再拨一队给你,由你直接指挥。陈三指那边,我会让他把压箱底的东西给你几样。家族内部,我会以彻查贡缎消息泄露为由,进行一番清洗和调动,制造紧张,方便你行事。但辰儿,记住,你是饵,不是死士。保全自身,是第一要务。事若不可为,立刻收网,我们再想他法。”

“孙儿明白。”

接下来的两天,江府内外气氛微妙。老太爷以雷霆手段,将几个与江宇过往甚密、又有机会接触漕运消息的管事或调离、或闲置,并严令彻查消息走漏渠道。一时间,人人自危,倒是有效掩盖了我真正的意图。

我则通过陈老,辗转将“江辰手握关键证据”的风声,透给了“老茶棚”那条线。同时,我也让吴管事在漕运圈子里有意无意地散播:江家找到了翻盘的铁证,林家这次要倒大霉。

我自己深居简出,但身边明里暗里的护卫增加了一倍不止。小院看似平静,实则已布下数道警戒。陈老给了我一个贴身软甲,据说能防寻常刀剑劈刺;还有几枚蜡丸,内藏强效迷烟和一种能短时间内激发气力的药散,嘱咐非生死关头不可用。

苏瑶则调动苏家残存的关系网,密切注意林家及与林家往来密切的江湖人物的动向。

风声放出的第三天,效果开始显现。

先是林家负责外联的一位管家,突然“抱病”,闭门不出。接着,与林家合作密切的几家钱庄,流水出现异常波动。江湖上,关于“混江蛟”残余势力正在被一股神秘力量清剿的消息也开始流传,据说与一份“要命的名单”有关。

而江家内部,表面波澜不惊,我却能感觉到,有几道目光,在暗中更加频繁地窥探着我的小院和我的一举一动。

鱼儿开始不安了。

这天傍晚,我从陈老处学习归来,途经内花园一处僻静的回廊。夕阳西下,光线昏暗。就在我走过一丛茂密的紫藤架时,身后负责护卫的一名暗卫突然低喝:“谁?!”

几乎同时,一道锐风自斜刺里袭来,目标直指我的后心!

我早有警觉,闻声立刻向前扑倒,就势翻滚。只听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一枚乌黑的梭镖钉在了我刚才位置的廊柱上,深入寸许,尾部兀自颤动。

暗卫已如猎豹般扑向紫藤架后。那里人影一闪,竟是个穿着普通丫鬟服饰的女子!她身手矫健,避开暗卫一抓,反手撒出一把白色粉末。

“小心迷药!”我急呼,同时屏住呼吸。

暗卫疾退,那女子趁机腾身上了矮墙,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——那眼神冰冷怨毒,竟有几分熟悉——随即纵身跳入墙外暮色中,消失不见。两名暗卫追了出去。

我惊魂未定,走到廊柱前,拔下那枚梭镖。镖身冰凉,没有任何标记,但造型奇特,带有倒钩。这不是寻常兵器,更像是……江湖上某些专门从事暗杀勾当的“影堂”所用。

那女子的眼神……我忽然想起,江宇被禁足前,他身边似乎有个沉默寡言、但眼神总是低垂的贴身大丫鬟,叫碧荷?刚才那惊鸿一瞥,虽妆容衣着不同,但那眼神轮廓,极其相似!

是江宇的人?还是内鬼借用了江宇过去的人手?

无论哪种,都说明对方已经按捺不住,开始直接对我下手了。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,若非暗卫警觉,我恐怕已凶多吉少。

“辰少爷,您没事吧?”留下的暗卫紧张地问。

“没事。”我将梭镖收起,沉声道,“加强戒备。另外,立刻去查,江宇身边那个叫碧荷的丫鬟,现在何处。”

回到小院,我将遇袭之事告知苏瑶。她脸色发白,紧紧抓住我的手臂:“他们真的动手了!这次失败,下次只怕会更狠辣。”

“他们越急,破绽就越多。”我安慰她,心中却警铃大作。这次是伪装成丫鬟的近身突袭,下次呢?下毒?火攻?防不胜防。

必须加快步伐,逼出真正的内鬼,拿到主动权。

当晚,我故意在书房“整理”一些旧档至深夜,并让一名身形与我相近的暗卫穿着我的外袍,在特定时间从书房窗口走过。而我则换上暗卫衣服,悄然从后门离开,在几名绝对心腹的保护下,来到了陈老那间堆满药材的僻静小院。

“你要的东西,我准备好了。”陈老从一口锁着的铁箱里,取出一个扁平的、毫不起眼的檀木盒子,递给我,“里面是空的。但夹层里我放了些‘千里香’的粉末,无色无味,但一旦沾染,三日之内,受过特殊训练的犬只,隔着百丈都能追踪到。盒子上也有几处不起眼的机关,若被强行打开,会留下无法消除的痕迹。”

我接过盒子,入手微沉,做工古朴。“多谢陈老。”

“你要用这空盒做饵?”陈老问。

“是。我会让人‘偶然’发现,我深夜将此盒埋藏在府中某处废弃的假山洞穴里。”我低声道,“若内鬼得知,必会设法去取。只要他动了这盒子,无论是想销毁还是查看,都会留下痕迹。‘千里香’会带我们找到他。”

“很险。”陈老道,“也可能打草惊蛇,或引来更疯狂的袭击。”

“但这是目前最快找到内鬼的方法。”我决然道,“我们没有时间了。”

计划悄然进行。次日,府中开始流传,辰少爷似乎将什么重要东西藏了起来,行迹神秘。而当天深夜,一名“恰好”巡夜的家丁,“偶然”看见我独自在废园假山附近徘徊,形迹可疑。

又过了一日,平静无波。

第二天夜里,子时刚过。负责监视假山区域的暗卫用特殊方式传来讯号:有人触动机关,盒子被取走了!

我立刻带人,牵着一条经过陈老特殊方法暂时激发嗅觉的细犬,循着“千里香”那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微弱气息,悄然追踪。

气息没有离开江府,反而向着府邸深处,一个我意想不到的方向延伸——那是几位族老静养的东跨院区域!

最终,细犬在一处独立小院的月亮门前停下,低声呜咽,不肯再进。院门上挂着匾额:松涛斋。这里是……负责家族田庄庶务、一向以老实低调著称的六叔公的居所!

六叔公?那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、与世无争、连议事都很少发言的老人?

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示意暗卫分散隐蔽,封锁小院可能逃遁的路线。自己则带着两名好手,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。

院内一片寂静,主屋黑着灯。但侧厢的书房,却从窗棂缝隙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被严密遮挡的光亮。

我们屏息靠近。透过窗纸破洞,只见书房内,六叔公那肥胖的身影正背对窗户,就着一盏豆大的油灯,满头大汗地试图打开那个檀木盒子。他试了几把钥匙都不对,神情焦躁,嘴里低声咒骂着什么。

“果然是你。”我推开虚掩的房门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六叔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跳起,手中的盒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他转过身,脸上惯常的和蔼笑容早已消失无踪,只剩下被撞破的惊惶和一丝狠厉。

“江……江辰?你怎么……”他话说到一半,看到我身后持刀而入的暗卫,脸色瞬间灰败。

“六叔公深夜不寐,在此把玩晚辈的私物,不知是何道理?”我弯腰捡起那个檀木盒子,轻轻一按某个隐蔽凸起,盒子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,证明已被强行撬动过。“哦,看来叔公是打不开了。需要晚辈帮忙吗?”

六叔公肥肉堆积的脸上,肌肉抽搐,眼神闪烁不定,突然,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,却不是刺向我,而是反手抵住了自己的咽喉,嘶声道:“你们别过来!否则我死在这里,你们什么也问不到!江辰,你以为你赢了?林家……林家不会放过你!江湖上要你命的人多的是!那东西……那东西你保不住!”

他情绪激动,语无伦次,但话里透露的信息却让我心惊。他果然是内鬼,且与林家、甚至江湖势力都有勾结!

“六叔公,何必如此。”我示意暗卫稍退,语气放缓,“你是江家族老,即便一时糊涂,也罪不至死。说出你知道的,是谁指使你?林家许了你什么?那竹筒里到底是什么?说出来,或许祖父念在血脉亲情,还能从轻发落。”

“从轻?”六叔公惨然一笑,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和疯狂,“我泄露家族机密,勾结外人,陷害子侄,哪一条都是死罪!江辰,你别想套我的话!有本事,你就让我死在这里!”

他手上用力,匕首刃口已压入皮肉,渗出鲜血。

我心中急转。他如此决绝,不似作假,难道真是死士?还是……他在拖延时间?等待什么?

就在这时,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竹哨响,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呼喝和兵刃撞击声!

“有外人闯入!”院外的暗卫急声示警。

六叔公听到哨声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绝望与释然的诡异表情,他抵着脖子的手似乎松了一瞬,目光看向窗外。

就是现在!

一直潜伏在房梁阴影处的另一名暗卫,如同蝙蝠般无声滑下,一脚踢飞了六叔公手中的匕首,同时扭住了他的双臂。

六叔公挣扎怒吼,但已被制住。

我无暇细审他,立刻冲出书房。只见院中已多了四五条黑影,正与我的暗卫缠斗。这些人黑衣蒙面,出手狠辣,招式与那夜货栈出现的“混江蛟”残党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悍不畏死,似乎是来灭口的!

“保护辰少爷!拿下他们!”我厉声下令,自己也抽出随身短刃,警惕地退到廊柱后。

战斗激烈而短暂。来袭者虽然凶悍,但我带来的皆是暗卫中的精锐,人数也占优。很快,两名黑衣人被格杀,剩余三人见势不妙,唿哨一声,试图突围逃走。

“追!要活口!”我喝道。

暗卫分头追去。我回到书房,看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六叔公。他面如死灰,眼神涣散,喃喃道:“来了……他们来了……完了……都完了……”

“他们是谁?林家派来的?还是‘混江蛟’?”我蹲下身,逼视着他。

六叔公却仿佛听不见,只是反复念叨。突然,他身体剧烈抽搐起来,口鼻中溢出黑血,眼睛瞪得极大,充满了恐惧,随即头一歪,气绝身亡。

服毒自尽!他齿间竟早已藏了毒囊!

我站起身,看着六叔公迅速僵硬的尸体,心头一片冰冷。线索,似乎又断了。但内鬼已揪出一个,而且是位高权重的族老。这足以在江家内部引发一场地震,也能让老太爷看清,危机已渗透到何种程度。

院外的打斗声也已平息。一名暗卫提着一个受伤被俘的黑衣人进来,扯下他的面巾,露出一张陌生而年轻、却带着亡命之徒戾气的脸。
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我问。

那黑衣人吐出一口血沫,狞笑道:“要杀便杀!老子什么都不知道!”

“带下去,仔细审。”我挥挥手,知道这种死士短时间内很难撬开嘴,但总有办法。

我走出松涛斋,天色已近黎明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一夜惊心动魄,揪出了内鬼,挫败了灭口袭击,但也付出了代价,线索似乎再次陷入迷雾。

然而,我握着那个空空如也、却沾满了“千里香”和六叔公指纹汗渍的檀木盒子,知道突破口已经打开。六叔公的暴露,他临死前的恐惧,被灭口的急切,以及那个被俘的黑衣人…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深的阴谋,也证明我手中的“东西”,或者说,别人认为我手中的“东西”,足以让他们疯狂。

危机四伏,但困局已破开一道裂缝。接下来,该轮到我们反击了。

晨风带着凉意吹过,我深深吸了一口气,看向老太爷院落的方向。该去禀报,并商议下一步了。真正的较量,或许才刚刚进入中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