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闪婚降临

手机震个不停，屏幕上“妈妈”两个字跳得人心慌。我正核对最后一份项目报表，想装作没看见，可它固执地响着，大有不接不罢休的架势。

叹了口气，我按了接听，肩膀夹着手机，手还在键盘上敲着。“妈，我在加班呢，什么事这么急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，和平常不太一样，少了些絮叨，多了种……紧绷的刻意。“瑶瑶，下班了吗？有件很重要的事，得当面跟你说。”

“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？”我看了眼时间，晚上八点半，“我可能还要一会儿。”

“必须现在。”妈妈语气坚决，“关乎咱们家，也关乎你。我在家等你，快点回来。”

没等我再问，电话就挂了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隐隐有些不安。家里最近生意似乎不太好，爸爸总是愁眉不展，妈妈也唉声叹气。但具体到什么程度，他们从不肯跟我细说，只让我专心工作。

匆匆收拾好东西，我开车回了家。一进门，就感觉气氛凝重。爸爸坐在沙发上，闷头抽烟，妈妈则红着眼圈，见我回来，立刻起身迎上来。

“瑶瑶，回来啦。”她拉着我坐下，手有点凉。

“爸，妈，到底怎么了？”我看着他们。

妈妈和爸爸对视一眼，像是下定了决心。“瑶瑶，家里……家里的厂子，资金链断了。要是这个月底再补不上窟窿，可能就……就全完了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我知道家里生意难，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。

“所以呢？”我握紧了手，“需要我做什么？我工作这几年有些存款，不多，可以先拿去应急……”
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爸爸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是有人愿意帮我们，但……有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

妈妈握住我的手，力道大得让我有点疼。“对方是陆家，城里有名的陆家。他们愿意注资，帮我们渡过难关，条件是……你要和陆家现在的掌权人，陆景琛，结婚。”

我猛地抽回手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结婚？和谁？陆景琛？我连他是圆是扁都不知道！妈，你在开什么玩笑？”

“不是玩笑。”妈妈眼泪掉了下来，“瑶瑶，爸妈也是没办法了。陆家主动找上门的，说是家里长辈的意思。只要你答应，立刻就能签协议，资金马上到位。厂子里几十号人等着发工资，那些跟了你爸一辈子的老伙计……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啊。”

“所以你们就卖女儿？”我站起来，浑身发冷。

“不是卖！”爸爸也激动起来，咳嗽了几声，“陆家是正经人家，陆景琛我们打听过，能力很强，就是……就是性子冷了点。瑶瑶，只是形式上的婚姻，签个协议，时间到了就好。就当……就当帮帮家里，行吗？”

我看着爸爸斑白的鬓角，妈妈哀求的眼神，还有这间承载了我无数回忆、如今却仿佛笼罩在阴云下的房子。那些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，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
我苏瑶，二十五岁，不算多成功，但至少经济独立，有自己喜欢的事业，从不觉得自己需要靠婚姻换取什么。可眼下，我好像没得选。

“协议呢？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。

妈妈赶紧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“这……这是初步的意向，陆家说，如果你同意，明天下午三点，在云顶餐厅见面，详谈细节，然后签正式的婚前协议。”

我接过那几页纸。条款清晰而冰冷，列明了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的责任、义务，以及最重要的——期限两年。两年内，我需要配合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，出席必要的场合，维护陆家的形象。两年后，婚姻关系解除，我会得到一笔“补偿”，而苏家，将获得陆家的资金支持，渡过危机。

翻到最后一页，男方签名处已经龙飞凤舞地签好了名字——陆景琛。字迹凌厉，透着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
那一晚，我几乎没睡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是爸妈憔悴的脸，一会儿是那份冰冷的协议，还有一个模糊的、名叫陆景琛的陌生人。

第二天下午，我如约来到云顶餐厅。这是城里最高档的餐厅之一，我以前只从楼下路过。侍者引我到一个靠窗的私密卡座。

他已经到了。

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陆景琛。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，没有中年人的油腻，相反，他看起来相当年轻，可能也就三十左右。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，衬得肩宽腿长。五官深邃，鼻梁很高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最让我心头一凛的是他的眼睛，看过来的时候，没有任何温度，像结了冰的深潭，平静无波，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
“苏小姐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和他的人一样，没什么起伏，“请坐。”

我坐下，手心有些冒汗，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。“陆先生。”

没有寒暄，他直接推过来一份更厚的文件。“这是正式的婚前协议，苏小姐可以仔细看看。条款基于昨天那份意向书细化，重点部分已经标出。如果没问题，签字即可。”

我拿起协议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条款比昨天那份更详尽，也……更苛刻。几乎详细规定了我在未来两年里，什么该做，什么不该做，连在公开场合的笑容弧度、肢体语言都有“建议”。而他的义务，除了注资苏家，似乎就只有“在必要场合配合扮演丈夫角色”。

“陆先生，”我抬起头，“协议里，对我的要求很多，对你的要求……似乎很少。”

陆景琛端起面前的咖啡，轻轻抿了一口，动作优雅，却带着疏离。“这场婚姻的本质是合作，苏小姐。我提供资金，解决苏家的困难。你提供‘陆太太’这个身份，以及与之匹配的行为，帮助陆家稳定目前的局面。各取所需，很公平。”

“稳定局面？”我捕捉到这个词。

他放下杯子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那审视的意味让我很不舒服。“陆家有些内部问题，需要一场婚姻来暂时平息。具体细节，苏小姐不需要知道。你只需要履行协议内容。”

我忽然觉得有些荒谬，也有些愤怒。“所以，我就像一个道具？”
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他回答得毫不委婉，“但苏小姐请放心，协议期间，我会保障你基本的生活需求和人身安全。协议结束后，你会得到自由和一笔可观的补偿，足以让你开始新的生活。”

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子，割得人生疼，却又不见血。我明白，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苏家的命运，此刻就攥在我手里，攥在这支签字笔上。

窗外的阳光很好，透过玻璃洒在光洁的桌面上，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我看着对面那个英俊却冰冷的男人，他也在看着我，等待我的决定，眼神里没有催促，只有一种笃定的平静。仿佛早已料定，我会屈服。

是啊，我有什么资本不屈服呢？

我深吸一口气，拿起笔，翻到协议最后一页。在女方签名处，停顿了几秒，然后，一笔一划地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——苏瑶。
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，却在我心里留下了重重的刻痕。

陆景琛似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，收起他那份协议。“合作愉快，苏小姐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明天上午十点，我会派人接你去民政局。从明天起，希望你能进入状态。”

他站起身，高大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我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
“还有，”他临走前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，“记住，这只是一场契约。不要投入不必要的感情，对你我都好。”

说完，他径直离开，没有再看我一眼。
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握着那支笔，指尖冰凉。窗外车水马龙，繁华依旧，而我的人生，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，已经驶向了一条完全未知的轨道。

契约婚姻，豪门，陆景琛……这些词在我脑海里翻滚。

未来两年，等待我的，究竟会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