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约之爱:破局婚姻迷局

第七章:神秘援手

陆氏集团的股价在随后的两天里持续阴跌,虽然跌幅收窄,但市场信心显然受到了重创。财经媒体上关于“澜岸”项目的质疑声并未平息,反而衍生出更多关于陆氏内部管理混乱、家族内斗的猜测。陆家庄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,连园丁修剪花草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。

林悦减少了外出,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。她关注着新闻,也留意着宅子里的动静。陆霆琛几乎住在公司,偶尔回来也是深夜,直接钻进书房,天亮前又匆匆离开。二叔公陆振邦来过两次,每次都带着不同的面孔,在书房一谈就是几个小时,离开时脸色都不好看。

林悦能感觉到,无形的网正在收紧。她不仅是这场风波的旁观者,更是某种意义上的“风暴眼”。家族内部对她这个“无用”儿媳的不满几乎不加掩饰,而外界若有若无的窥探,也让她如芒在背。

这天下午,陈姨上来传话,说三姑姑陆美兰请她去喝下午茶,地点不在主宅,而在庄园东侧的小花厅。林悦本不想去,但想起陆美兰之前的试探,或许能从她那里听到些什么。她换了身得体的便装,跟着陈姨过去。

花厅里阳光很好,玻璃窗外是盛开的蔷薇。陆美兰已经在了,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和一套骨瓷茶具。她今天穿得休闲些,但珠宝依旧闪亮。

“小悦来啦,快坐。”陆美兰笑容亲切,亲自给她倒茶,“尝尝这个,今年的新茶,外面可不容易喝到。”

林悦道了谢,端起茶杯,茶香清冽。

“最近家里事情多,也没顾得上多关心你。”陆美兰叹了口气,语气关切,“霆琛整天不着家,把你一个人晾着,委屈了吧?”

“还好,理解他忙。”林悦客气地回应。

“理解归理解,但咱们女人啊,有时候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。”陆美兰压低了声音,身体微微前倾,“你看现在这情形,集团股价跌得厉害,外面风言风语,家里头也不安生。二叔公他们,对霆琛可是越来越不满意了。”

林悦静静听着,没有接话。

“要我说啊,”陆美兰观察着她的神色,继续道,“你这孩子实诚,但光实诚没用。在陆家这种地方,得有点自己的根基,或者说……得让人看到你的价值。不能总让人觉着,你是来……沾光的。”她话说得委婉,但意思直白。

“姑姑的意思是?”林悦抬起眼。

“我认识几个朋友,家里有适龄的子弟,人品才干都不错。回头啊,组个局,你也多认识认识,扩展下人脉。说不定,什么时候就能帮上忙,哪怕是说句话呢?”陆美兰笑得意味深长,“多交朋友总没坏处,你说是不是?”

林悦明白了。陆美兰这是在给她“指路”,或者说,是在诱导她建立自己的“关系网”,以备不时之需,甚至可能隐含了某种站队的暗示。这看似好意,实则危险。一旦她接受了这种“帮助”,就等于默认了自己需要另寻倚仗,无形中会削弱陆霆琛本就摇摇欲坠的立场,也可能让她陷入更复杂的人际漩涡。

“谢谢姑姑好意。”林悦放下茶杯,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不过我现在身份特殊,还是少些交际比较好,免得给霆琛添麻烦。集团的事,我相信他能处理好。”

陆美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“你倒是信他。”她顿了顿,又笑道,“也罢,你们夫妻一体,是好事。不过啊,有时候也别太死心眼。这世道,变化快着呢。”

又闲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,林悦便借口要去看书,起身告辞。走出花厅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她知道,自己刚才的拒绝,很可能让陆美兰,以及她背后可能代表的某些人,更加将她视为“不识抬举”的绊脚石。

心情有些沉闷,她没有立刻回主楼,而是顺着花园小径慢慢走着。不知不觉,走到了临近庄园边缘的一处相对僻静的花圃附近。这里种着一些不太起眼的药用植物,平时少有人来。

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去时,一个温和而略显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:“这里的薄荷长得不错,提神醒脑。”

林悦吓了一跳,循声望去,只见花圃旁的藤架下,坐着一位穿着浅灰色中式褂子的老人。老人大约七十多岁,头发银白,面容清癯,正拿着一把小剪刀,悠闲地修剪着几株植物的枯叶。他看起来不像园丁,气质从容淡定,倒像是这里的主人之一,但林悦从未在陆家见过他。

“老先生您好。”林悦礼貌地点头致意,心下疑惑。陆家庄园戒备森严,外人不可能随意进入。

老人抬起头,目光平和地看向她,笑了笑:“是林悦小姐吧?不必拘礼。我姓顾,是霆琛外公的旧友,在这里借住些时日,调理下老骨头。平时不爱走动,难怪你没见过。”

顾老先生?林悦隐约记得,陆霆琛的母亲姓顾,出身书香门第,但很早便过世了。这位如果是顾家旧友,身份应当不一般。

“顾老先生。”林悦再次问候。

“坐吧,晒晒太阳。”顾老先生指了指旁边的藤椅,态度自然,仿佛招呼自家晚辈。“看你眉头皱着,心里有事?”

林悦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下了。面对这位陌生的老人,她反而有种奇异的放松感,或许是因为他与陆家现下的纷争似乎毫无关联。“没什么,只是有些闷。”

顾老先生笑了笑,没有追问,转而道:“这陆家的花园,好看是好看,就是太规整了,少了点野趣。不像我以前住的乡下,满山遍野都是花啊草啊,自由自在。”

他语气闲适,聊起些花草习性、节气变化,知识渊博,言语间却毫无卖弄之意。林悦渐渐放松下来,偶尔应和几句。

聊了一会儿,顾老先生忽然话锋微转,看似随意地问:“最近,霆琛那孩子,压力很大吧?”

林悦心头微动,谨慎地回答:“集团有些事务,他比较忙。”

“忙是好事,但若是忙错了方向,或者被人牵着鼻子走,那就不好了。”顾老先生剪下一片枯叶,慢条斯理地说,“陆氏这艘船,木头是好木头,就是年头久了,里面难免有些虫蛀。光忙着堵漏、应付风浪不行,得把虫子找出来。”

林悦心中一震,看向老人。老人依旧低着头侍弄花草,侧脸平静。

“顾老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没什么意思,就是人老了,喜欢瞎琢磨。”顾老先生放下剪刀,拍了拍手上的土,看向林悦,目光睿智而温和,“林小姐,你是个明白孩子。有时候,局外人反而看得更清楚。霆琛身边,缺的不是锦上添花的人,而是雪中送炭,并且能帮他看清炭在哪儿的人。”

他站起身,从旁边拿起一个旧的帆布小包。“我该回去吃药了。这园子东边角落那几株兰草,最近生虫了,得空让园丁去看看。虫子虽小,啃坏了根,花就开不好了。”

说完,他对林悦点了点头,便拎着小包,步履稳健地沿着小径离开了。

林悦独自坐在藤架下,回味着老人刚才的话。“虫蛀”、“看清炭在哪儿”、“兰草生虫”……这些看似闲聊的话语,分明意有所指。他在暗示陆氏内部有问题,有人在暗中破坏,而陆霆琛可能忙于应付表面危机,忽略了根本?甚至,那“东边角落的兰草”是否也有所指?

这位神秘的顾老先生,突然出现,又说了这样一番话,是巧合,还是有意点拨?他是站在哪一边的?是单纯作为长辈关心陆霆琛,还是另有目的?

但无论如何,这是林悦陷入陆家迷局后,第一次接收到来自“第三方”,且似乎不带明显恶意的信息。虽然模糊,却像迷雾中透出的一丝微光。

她望向老人离开的方向,那里只剩下摇曳的树影。心底那份沉重的无力感,似乎悄然松动了一点点。或许,在这盘复杂的棋局中,她并非完全只能被动等待。至少,她可以更仔细地观察,更冷静地思考。

风拂过花圃,薄荷的清凉气息隐隐传来。林悦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思绪,朝着主楼走去。前方的路依然迷雾重重,但至少,她似乎触碰到了一个或许可以借力的支点,尽管它看起来如此神秘而不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