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力战群雄
正厅内的气氛，因林羽掷地有声的话语而凝固了片刻。
二长老脸色铁青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显然被林羽这番毫不客气的反驳气得够呛。萧战眼神阴鸷，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“狂妄！”二长老终于缓过气来，厉声喝道，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？不过侥幸觉醒天赋，在矿场和遗迹里占了点便宜，就敢大言不惭，视血刀门如无物？真气境高手的威能，岂是你这淬体境的小儿能够揣测的！”
“能不能揣测，试过才知道。”林羽语气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父亲，长老，当务之急，是整合家族力量，应对来犯之敌。内部分歧，可否暂且搁置？一切，待击退外敌后再议。”
林战天深深看了儿子一眼，从林羽眼中看到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沉稳与强大自信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沉声道：“羽儿说得对。外敌当前，林家上下，当同心协力。二长老，今日之议，暂且到此。各房各支，立刻清点人手，加强府邸防卫，所有产业暂时关闭，人员撤回。违令者，以叛族论处！”
族长权威在此刻展现。林战天虽然疲惫，但长期积累的威望仍在。玄风长老率先躬身：“遵族长令。”
其他几位中立或偏向族长的长老也纷纷附和。
二长老见状，知道此刻再争无益，重重哼了一声，拂袖转身：“既然族长一意孤行，那便好自为之！我们走！”他带着萧战以及几名心腹管事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正厅。
厅内只剩下林战天、玄风长老、林岳管事以及几位核心族人。
“羽儿，你真有把握？”林战天待外人走后，立刻上前，压低声音问道，眼中满是忧虑，“血刀门此次派来坐镇青阳城的，是副门主‘血手’厉锋，成名多年的真气境一重高手！其修炼的‘血煞刀气’霸道狠辣，非同小可。黑狼帮更是倾巢而出，帮主‘独眼狼’也突破了淬体境，据说半只脚已踏入真气境门槛……”
“父亲，我明白。”林羽点头，“真气境确实强大，内息化为真气，可离体伤人，威力倍增。但，并非不可抗衡。我在遗迹中所得，不仅仅是那石匣。”
他略一沉吟，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以安人心：“我得了一门上古炼体秘法的入门传承，虽只是基础，但足以让我在短时间内实力再有突破。而且，我的天赋，在洞察真气运转与弱点上，似乎……同样有效。”
“什么？”玄风长老闻言，眼中爆发出精光，“你能看破真气运转？”
“可以尝试，但需近距离，且对方真气运转不能过于狂暴。”林羽谨慎道。这是他根据天赋特性推断的，真气本质是更凝练、更具破坏性的能量，洞察其弱点必然比内息困难，但并非不可能。
“好！好！天佑我儿！”林战天激动地拍了拍林羽的肩膀，“若有此依仗，未必没有一战之力！你需要什么？家族资源，任你取用！”
“我需要闭关一日。”林羽道，“请父亲将库房中所有的‘地心石乳’和‘百年铁线藤心’调拨给我，另外，再准备一份烈性补充气血的丹药。一日之后，我出关迎敌。”
“没问题！”林战天立刻对林岳道，“林岳，你亲自去办，所有库藏，优先满足羽儿需求！”
“是！”林岳肃然领命，快步离去。
玄风长老抚须道：“老夫去布置防御阵法，虽不能抵挡真气境高手太久，但可延缓其攻势，消耗其真气。林岳回来后可协助我。”
“有劳长老！”林战天拱手。
林羽不再多言，向父亲和长老行了一礼，转身走向自己的小院。时间紧迫，他必须争分夺秒。
小院静室。 一只更大的木桶被架起，桶内热水翻滚，颜色呈深褐色，散发出浓郁的药味和一股奇特的金属矿石气息。林羽将最后一份“地心石乳”（一种乳白色、沉重如汞的粘稠液体）和捣碎的“百年铁线藤心”（漆黑如铁，纤维坚韧）投入桶中。
水面顿时咕嘟咕嘟冒起细密的气泡，颜色向暗红色转变，温度也骤然升高。
《混元霸体诀》第一重——“铁皮境”的药浴，所需药力极为霸道。寻常淬体境武者贸然尝试，很可能皮开肉绽，伤及根本。但林羽有天赋内视，可精准调控身体每一处对药力的吸收，将风险降至最低。
褪去衣物，林羽踏入桶中。
“嘶——”即便有所准备，滚烫而充满侵略性的药力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皮肤瞬间变得通红，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同时穿刺、捶打。
他立刻收敛心神，运转《混元霸体诀》第一重的呼吸法。一吸一吐，绵长深远，意念引导着狂暴的药力，不再任由其胡乱冲击，而是沿着特定的路线，渗透进皮肤、皮下筋膜，进行最深层次的淬炼。
天赋视野下，皮肤的结构仿佛被放大。药力如同炽热的铁流，冲刷着每一个细胞，将杂质灼烧、排出，同时将一种坚韧、充满活力的全新特质烙印进去。刺痛逐渐转化为麻痒，再转化为一种充实的饱胀感。
他能“看”到自己的皮肤在缓慢地发生变化，色泽向古铜色靠拢，纹理更加细密坚韧，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在生成。
时间在痛苦的淬炼中流逝。 桶中药液的颜色以惊人的速度变淡。 林羽的气息却越来越沉凝，周身隐约有极淡的、混混沌沌的气流随着呼吸吞吐，那是功法描述的“混元气”被初步引动的迹象。
当最后一缕有效药力被吸收殆尽时，桶中清水已近乎透明。
林羽睁开眼，眸中精光内敛。他站起身，水珠从身上滑落，竟有种打在皮革上的轻微闷响。皮肤看似与之前无异，但触摸之下，却能感到一种惊人的韧性与弹性，寻常刀剑恐怕已难轻易划破。
握拳，力量澎湃，比闭关前至少增加了三成！更重要的是，身体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，更加协调，更加充满爆发力。
《混元霸体诀》第一重，入门！ 虽然距离小成、大成甚远，但这坚实的起步，已让他的肉身根基远超同阶，甚至可比拟一些初入真气境、但未注重炼体的武者。
服下父亲准备好的“血气丹”，滚滚热流补充着消耗的元气。林羽换上干净的黑色劲装，推门而出。
夕阳如血，染红了天际。 林府之外，肃杀之气已然弥漫。
“报——！”一名族人踉跄冲进前院，“族长！血刀门副门主厉锋，黑狼帮帮主独眼狼，带领大批人马，已到府门外！王家、刘家的人也跟在后面！”
该来的，终于来了。
林战天、玄风长老、林岳等人已齐聚前院，所有能战的林家子弟手持兵刃，面色紧绷，但无人退缩。
林羽大步走到父亲身边，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，沉声道：“开门，迎敌。”
“开中门！”林战天深吸一口气，朗声下令。
沉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门外，黑压压一片人马，杀气腾腾。为首两人，气息最为惊人。
左边一人，身材高大，披着血色斗篷，面容冷峻，腰间佩着一柄宽厚的血色长刀，正是“血手”厉锋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周身便有无形煞气环绕，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沉重，那是真气外放形成的威压！
右边是个独眼壮汉，满脸横肉，瞎掉的左眼戴着黑色眼罩，仅剩的右眼凶光四射，手持一柄九环鬼头大刀，正是黑狼帮主“独眼狼”，气息虽不及厉锋凝练，但也凶悍暴烈，半只脚确已踏入真气境。
他们身后，是数十名血刀门精锐和黑狼帮众，以及王家家主、刘家家主等附庸势力，人数远超林家。
“林战天，考虑得如何了？”厉锋开口，声音嘶哑冰冷，如同金属摩擦，“交出矿场、半数产业，还有……你儿子林羽在遗迹所得之物。我可做主，留你林家一条生路。”
林战天上前一步，毫无惧色：“厉门主，林家立足青阳城百年，从无向外敌屈膝之先例。矿场、产业，乃先祖所遗，林家子弟立身之本，寸土不让！至于我儿所得，更是他的机缘，与尔等何干？”
“冥顽不灵。”厉锋眼中血光一闪，“那便，灭了吧。”
“杀！”独眼狼早已不耐，狞笑一声，挥刀直指林府，“兄弟们，给我上！踏平林家，财物女人，任取任夺！”
“吼！”黑狼帮众和附庸势力呼喝着，如潮水般涌来！
“林家儿郎，随我杀敌！保我家园！”林战天拔刀怒吼，率先迎上。
玄风长老手中拐杖顿地，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瞬间升起，笼罩住林府大门附近，正是他布置的简易防御阵法。冲在最前的几名黑狼帮众撞在光幕上，被弹了回去，攻势为之一滞。
“雕虫小技！”厉锋冷哼一声，血色长刀甚至未曾出鞘，只是凌空一划。
一道凝练的血色刀气离体而出，如同匹练，狠狠斩在淡青光幕上！
“咔嚓！”光幕剧烈颤抖，出现无数裂痕，随即轰然破碎。玄风长老闷哼一声，倒退数步，脸色发白。真气境高手一击之威，竟恐怖如斯！
阵法一破，双方人马顿时短兵相接，混战在一起。刀光剑影，血肉横飞，惨叫与怒吼瞬间充斥了整个街道。
林羽的目标明确。他没有去管那些杂兵，身影如电，径直穿过混乱的战团，扑向正在大杀四方、无人能挡的独眼狼！
“小崽子，找死！”独眼狼正一刀劈飞一名林家护卫，看到林羽冲来，独眼中闪过残忍之色，九环大刀带着凄厉风声，当头劈下！刀势沉重，隐隐有风雷之声，显然已将淬体境的力量发挥到极致，触及真气边缘。
然而，在林羽的眼中，这一刀虽然凶猛，但独眼狼体内那半吊子的“伪真气”运转粗糙，在胸腹间和持刀手腕处，有两处明显的淤塞和冲突点，正是强行突破未稳留下的破绽！
不闪不避，林羽右拳紧握，皮肤下隐隐有混沌光泽流转。《混元霸体诀》的发力技巧瞬间运转，全身力量拧成一股，集中于拳锋，悍然轰向劈来的刀面侧翼——那里，正是独眼狼发力转换、真气衔接最别扭的节点！
“铛——！！！”
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！ 拳刀相交，气浪迸发！
独眼狼预想中一刀两断的场景并未出现。他只觉得刀身上传来一股诡异而霸道的震荡之力，瞬间打乱了他手臂和胸腹间本就运转不畅的气息，气血逆冲，难受得想要吐血。大刀被震得高高荡起，中门大开！
“什么？！”独眼狼惊骇失色。
林羽岂会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？踏步近身，左拳如炮，直捣黄龙，狠狠轰在独眼狼因气息紊乱而毫无防御的胸口膻中穴！
“嘭！咔嚓！”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。
独眼狼眼珠暴突，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，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，重重砸进后方人群，撞倒一片，眼看气息奄奄，不死也废了。
一拳！仅仅一拳！ 淬体巅峰、半只脚真气境的独眼狼，败！
这一幕，让混乱的战场出现了刹那的寂静。无论是黑狼帮众还是林家子弟，都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收回拳头、气息平稳的黑衣少年。
“混账！”厉锋的怒喝打破了寂静。独眼狼的死活他不在乎，但林羽展现出的诡异实力和那门疑似强大的炼体功法，让他真正动了杀机和贪念。
血色长刀终于出鞘，刀身嗡鸣，血光暴涨。厉锋一步踏出，真气鼓荡，血色披风猎猎作响，属于真气境高手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向林羽。
“小子，有点门道。但真气境，不是你靠取巧就能抗衡的！”厉锋眼神冰冷，锁定林羽，“交出功法，给你个痛快。”
林羽感到周身空气仿佛凝固，行动都变得迟缓。真气境的威压，确实远非淬体境能比。但他眼神依旧沉静，天赋运转到极致，努力穿透那层血色煞气，捕捉厉锋体内真气流动的轨迹。
“想要功法？”林羽缓缓摆开一个古朴的拳架，混元气息隐现，“自己来拿。”
“不知死活！”厉锋杀意迸发，血色长刀化作一道匹练血虹，撕裂空气，带着刺鼻的血腥味，直斩林羽脖颈！这一刀，快、狠、准，真气灌注，足以斩断精钢！
血刀未至，凌厉的刀气已刺激得林羽皮肤微微发麻。
避无可避，那便不避！ 林羽低喝一声，不退反进，双拳之上混沌光泽骤然明亮，《混元霸体诀》的防御法门与发力技巧同时催动，右拳如锤，悍然砸向血色刀光的侧翼——那里，在他天赋视野中，是厉锋真气流转至刀身时，一个因功法特性而产生的、极其细微的周期性波动节点！
以拳对刀，以淬体对真气！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，拳头与刀光再次碰撞！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气浪炸开，地面石板寸寸碎裂！ 林羽身形剧震，向后滑出数丈，脚下犁出两道深沟，拳面之上，一道浅浅的白痕浮现，渗出些许血珠，但并未被斩开！而厉锋那无往不利的血色刀光，竟也被这一拳打得微微偏斜，刀势为之一滞！
“挡住了？！他竟然用拳头挡住了厉锋的血煞刀气？！”王家家主失声惊呼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厉锋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。他的血煞刀气何等霸道，寻常淬体境触之即伤，碰之即死，这小子居然只是破了点皮？
而且，刚才碰撞的瞬间，他感觉到自己的刀气仿佛砍在了一块不断震荡、卸力的混沌精铁上，更有一股诡异的力量试图钻入他的刀势，干扰真气运转！
“好诡异的炼体法门！”厉锋心中贪念更盛，杀意也更浓，“此子绝不能留！”
他不再保留，真气全力爆发，血色刀光暴涨，化作漫天血色刀影，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林羽笼罩而去！每一道刀影都凝练如实，切割空气发出嗤嗤声响，封锁了林羽所有退路。
“羽儿小心！”林战天见状大急，想要救援，却被几名血刀门精锐死死缠住。
面对这绝杀般的刀网，林羽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。天赋视野中，无数血色真气轨迹交织，狂暴而混乱，寻找弱点变得极其困难。但他心志如铁，将《混元霸体诀》催动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，双拳化作道道残影，或崩、或砸、或挑、或格，以惊人的精准和速度，迎向每一道临身的刀气！
“铛！铛！铛！铛！……”
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碰撞声连绵炸响！ 林羽的身影在血色刀网中辗转腾挪，时而硬撼，时而巧卸，虽步步后退，身上不断添加新的血痕，衣衫破碎，但那看似摇摇欲坠的身影，却始终未曾倒下！反而在一次次碰撞中，逐渐适应着真气攻击的节奏和特性。
他的拳头越来越稳，眼神越来越亮。 厉锋却是越打越心惊。这小子的肉身强得离谱，恢复力也惊人，那些皮外伤看似吓人，却根本不影响其战斗。更让他不安的是，对方似乎能隐隐预判他刀气的一些变化，总能在最关键时刻以最小的代价化解。
“此子天赋，竟恐怖如斯！今日不除，后患无穷！”厉锋终于生出一丝寒意，决定动用杀招。
他猛地收刀后撤，周身血色真气疯狂涌入刀身，长刀发出凄厉嗡鸣，刀身变得赤红如血，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弥漫开来。
“血刀秘技——残月斩！”
厉锋双手握刀，凌空跃起，一道弯月形的、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刀芒脱刀而出，初始只有尺许，离体后迎风便涨，瞬间化为数丈大小，带着斩灭一切的恐怖意志，朝着林羽当头落下！刀芒所过之处，空气被抽干，发出真空般的嘶鸣！
这一刀，已锁定了林羽的气机，避无可避！
林战天目眦欲裂：“羽儿——！”
所有林家子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林羽抬头，望着那仿佛能斩开山岳的血色残月，眼中非但没有恐惧，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与锐利光芒！
就是这一刻！ 在厉锋全力催发这式杀招的瞬间，他体内真气汹涌奔腾的轨迹，在其胸腹间檀中穴、以及握刀的双手劳宫穴位置，出现了三个因为力量超负荷运转而产生的、极其短暂但异常清晰的“力量涡流”弱点！这三个弱点彼此串联，正是这式“残月斩”威力最大，但也最不稳定的关键节点！
天赋，洞察！ 《混元霸体诀》，力量！ 所有的领悟、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意志，在这一刻凝聚！
林羽不退反进，迎着那斩落的血色残月，将全身力量、混元气息，乃至刚刚领悟到的一丝“破绽”真意，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中。拳锋之上，混沌光华前所未有的明亮，隐隐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。
他踏步，冲拳！ 目标，并非刀芒最锋锐的前端，而是其侧后方，那三个力量涡流弱点连线构成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