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,我抱紧反派大腿疯狂苟命

第十五章:冰点与微光

傅寒川那句“离我远点”和“死在我面前也不会再多看一眼”,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。

酒店事件后的几天,我过得浑浑噩噩。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,排名比期中又前进了一些,张老师欣慰地表扬了我,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真正的惊讶。可这些本该让我感到些许宽慰的东西,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而无关紧要。

手背上的烫伤结了薄薄的痂,痒痒的。我时常盯着那处伤疤发呆,仿佛能透过它,看到那天傅寒川冰冷厌弃的眼神。

他真的误会了。误会我和林羽有什么,误会我“不听话”,误会我……是个不知好歹、反复无常的麻烦。

我想解释,却找不到途径。陈默的电话打过去,永远是转到语音信箱。那个曾经发来匿名简讯的号码,我也尝试着发了一条小心翼翼解释当天情况的短信,石沉大海。

他彻底切断了联系。就像他说的,离他远点。

这个认知让我心里空了一大块,比最初穿书时的恐惧更甚。那时虽然前路茫茫,但至少有个明确的目标——抱紧傅寒川大腿。现在,目标似乎还在那里,路却好像被他自己亲手堵死了。

我该怎么办?放弃吗?像他说的那样,离他远点,自己在这个世界挣扎求生?

想到原著里“苏瑶”的下场,想到楚怜那温柔面具下的冷意,想到林羽看似关怀实则莫测的试探……没有傅寒川那点若有若无的庇护,我真的能安然度过接下来的剧情吗?

恐慌再次攫住了我。

但我不能坐以待毙。傅寒川这条路暂时走不通,我必须先稳住自己的基本盘。

寒假开始了。苏家父母依旧没有回国,只在电话里简单问了问我的成绩,嘱咐我注意安全,语气疏离。偌大的别墅里,只有我和几个沉默的佣人。

我强迫自己从颓丧中振作起来。每天按时起床,锻炼,看书。不仅看课内书,也看更多杂书,历史、经济、心理学,甚至一些基础的法律条文。我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,但学习能让我暂时忘记焦虑,也能让我感觉自己在向前走,哪怕方向不明。

我也开始更仔细地梳理原主的记忆,以及原著中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。傅寒川的过去,在书中着墨极少,只隐约提过他早年失去双亲,在家族倾轧中独自长大,性格因此变得冷漠狠戾。但有没有更具体的东西?比如,他是否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或事?除了古董,还有什么能触动他?

记忆很模糊。我只记得原著中后期,傅寒川似乎对城西某个废弃的福利院旧址有过一次不同寻常的关注,但那部分剧情是为了引出他和男主的另一个冲突点,并未深究原因。

城西……福利院……

我心中一动。这会不会是一个线索?一个或许能连接他过去,解释他某些行为的线索?

我知道这很冒险。傅寒川明确警告我不要“揣测”,不要“越界”。再去探查他的过去,无疑是火上浇油。

可是,如果不做点什么,我和他之间,就真的只剩下那道冰冷的、名为“误会”的鸿沟了。我需要一个突破口,哪怕只是非常微小的,能让我重新进入他视野的契机。

我决定,悄悄去城西那片区域看看。不抱任何目的,只是……去看看。就当是散心,或者满足自己的好奇心。

城西是老城区,很多地方都在改造。我按照模糊的记忆和网上能查到的旧地图,找到了那个大致区域。那里已经被划入了新的商业开发区,大部分老建筑都已拆除,只剩下零星几栋待拆迁的楼房孤零零地立着,周围围着蓝色的挡板。

冬日的下午,阳光惨淡。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,围着围巾,独自走在空旷的工地边缘。寒风卷起尘土,显得有些荒凉。

我对照着手机里保存的旧街景图片,慢慢辨认着方位。终于,在一排即将拆除的三层红砖小楼前,我停下了脚步。楼体很旧,墙皮斑驳脱落,窗户大多破碎,门口挂着模糊不清的牌子,隐约能看出“慈心”两个字。

就是这里吗?看起来就像个最普通不过的、被时代遗忘的角落。

我站在挡板外,静静地看着。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失望?或许有一点。更多的是茫然。就算这里真是傅寒川曾经待过的福利院旧址,又能说明什么?一片废墟,能承载多少过去的秘密?

就在我准备离开时,眼角余光瞥见,那栋小楼的侧面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
我迟疑了一下,小心地绕过挡板的一个缺口,踩着碎砖瓦砾,靠近了些。

那是一小块嵌在砖缝里的、褪色严重的彩色玻璃碎片,形状不规则,边缘被磨得光滑。可能是以前窗户上的装饰。阳光偶尔穿过云层照在上面,会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。

鬼使神差地,我弯腰,捡起了那块玻璃碎片。冰冰凉凉,躺在掌心,沾染着灰尘。

“谁在那里?!”

一个粗哑的男声突然从身后响起,带着警惕。

我吓了一跳,猛地转身,只见一个穿着工装、像是看守工地的人正朝我走来,手里拿着手电筒,虽然天还没黑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,看看。”我连忙解释,下意识将握着玻璃碎片的手藏到身后。

“这里马上要拆了,危险,快出去!”看守人不耐烦地挥手。

“这就走。”我快步从缺口退了出去,心跳有些快。

走出很远,我才摊开手心。那块小小的彩色玻璃碎片,在灰蒙蒙的天色下,黯淡无光。

我自嘲地笑了笑。真是疯了。捡这个干什么?指望拿着它去跟傅寒川说,你看,我找到了你过去的痕迹?

他大概只会觉得我更可笑,更不可理喻吧。

我将碎片揣进口袋,低着头,慢慢往回走。

然而,我并不知道,就在我离开后不久,另一辆黑色的车,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工地附近。

车窗降下一半,傅寒川冷峻的侧脸隐在阴影中。他的目光,越过挡板,落在那栋即将消失的红砖小楼上,久久没有移动。

陈默坐在驾驶位,低声汇报:“刚确认过,苏小姐半小时前离开。她……捡走了一块旧玻璃。”

傅寒川没有回应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栋楼,深邃的眼眸里,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。那里面,有冰冷的追忆,有一闪而过的痛楚,还有……一丝极其微弱的,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。

寒风拂过,卷起他的发梢。

他最终什么也没说,升起了车窗。

车子无声地驶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而我,揣着那块冰凉的玻璃碎片,走在回家的路上,心中依旧是一片迷茫的黑暗。

只是,在黑暗的最深处,那点因为捡到碎片而产生的、微不足道的冲动,像口袋里那块玻璃偶尔折射出的微光一样,虽然微弱,却固执地存在着。

也许,还没有到彻底绝望的时候。

也许,还需要一点时间,一点耐心,和一点……连我自己都不敢深想的“巧合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