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,我成了反派的白月光

暗流潜行·宫阙惊澜

回到国公府,已是午后。阳光正好,府内却静得反常。老夫人和二夫人都等在正厅,见我安然归来,明显松了口气,却并未多问,只嘱咐我好好休息。她们眼中藏着深深的疲惫与忧虑,显然,北镇抚司一行,牵动着所有人的心。

碧荷服侍我换下外出的衣裳,动作轻缓,眼圈仍是红的。“小姐,没事吧?傅大人他……”

“他还在宫里。”我简短道,不愿多谈那令人窒息的厅堂对峙,“府里有什么动静吗?”

碧荷摇头:“赵大人他们守得更严了,连只鸟儿飞过墙头都似乎要盯着。前院传来消息,说……说午后有宫里的人来过,不是传旨太监,像是内务府的人,送了些寻常的赏赐物件给老夫人,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抚话就走了。可老夫人接了赏,脸色反倒更沉了。”

我心中一凛。内务府的赏赐,在这个节骨眼上,与其说是安抚,不如说是试探,或者是一种更隐晦的施压——提醒傅家,一切仍在皇权注视之下。

我让碧荷退下,独自坐在窗前。公堂上林诗雅溃败的神情,沈巍冷硬的质问,傅寒深沉默的侧影,还有那位刘公公尖锐的撇清……一幕幕在脑中回放。林诗雅这枚棋子,眼看就要被彻底抛弃,但三皇子一系绝不会甘心就此认输。他们会如何断尾求生?又会如何反击?

傅寒深被留在宫中“垂询”,是福是祸,难以预料。陛下需要权衡,需要判断,更需要平衡朝堂各方势力。傅寒深提供的证据链固然扎实,但能否抵得过三皇子母族的势力、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利益勾连?

夜色再次降临,我毫无睡意。掌灯时分,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赵头领低沉短促的禀报声。我心头一跳,起身走到门边。

隐约听到二夫人惊惶的声音:“……寒深?他回来了?人在哪里?可还安好?”

“二夫人莫急,傅大人已回府,此刻正在书房。大人无恙,只是……”赵头领的声音压得更低,后面的话听不真切。

傅寒深回来了!

我悬着的心落下一半,另一半却提得更高。他回来了,意味着宫中的“垂询”暂时告一段落。但“无恙”之后那个“只是”,又隐藏着什么?

我犹豫片刻,终究没有贸然前去书房。此刻他需要处理的事情必定堆积如山,也需要时间理清宫中的风向。

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,凌风的身影出现在我院外。他神色凝重,对我行了一礼:“苏小姐,大人请您去书房一趟。”

我点点头,随他穿过夜色笼罩的回廊。书房灯火通明,傅寒深独自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,身影被烛光拉长,投在冰冷的地砖上,显得有些孤峭。

他听到脚步声,缓缓转过身。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,眼底有血丝,但目光依旧锐利清明,只是那锐利之下,沉淀着一种我看不懂的、近乎冰冷的沉静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坐。”

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静静等待。

“陛下今日,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问了许多。关于旧案,关于林诗雅的‘预言’,关于三皇子……也关于你。”

我的心微微一紧。

“林诗雅父女已下诏狱,罪证确凿,翻案无望。”傅寒深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三皇子那边,陛下斥其‘御下不严’、‘结交非人’,罚俸一年,闭门读书思过。其母妃宫中,那位刘公公已被处置,相关涉事宫人也在清查。”

这个结果……听起来像是各打五十大板。林诗雅顶了大部分罪责,三皇子被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。罚俸思过,对一个皇子而言,不痛不痒。

“那……傅家呢?陛下对傅家……”我忍不住问。

傅寒深看向我,眸色深沉:“陛下说,傅家忠心可鉴,此次受奸人构陷,委实委屈。但,”他话锋一转,“朝堂之上,树大招风。陛下让我转告祖母,安心荣养,不必过问外事。亦让我……暂且卸去京畿防务之职,调任礼部,协理今秋祭典。”

卸去实权,调任闲职!

我倏然站起:“这是……明升暗降?陛下他……”他还是信不过傅家?还是说,这是一种平衡之术,既惩戒了三皇子,也需压制傅家,以示“公允”?

傅寒深抬手,示意我稍安勿躁。“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”他语气依旧平静,甚至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能得此结果,已属不易。至少,傅家根基未损,清白得证。至于权柄,”他眼中掠过一丝冷芒,“身在何处,有时并不紧要。”
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经此一役,三皇子一系势力受挫,傅家虽暂时退了一步,但赢得了喘息之机,也赢得了皇帝某种程度上的“补偿性”信任(或者说是暂时安抚)。调任礼部,远离漩涡中心,未必不是以退为进。

“那你……”我看着他眉宇间的倦色,心中涌起复杂情绪。他筹谋至此,扳倒了最直接的敌人,却未能将幕后黑手连根拔起,自己还折损了权柄。

“我无事。”他走到我面前,停下脚步,烛光在他脸上跳跃,“倒是你,今日在堂上,应对得很好。”他目光落在我脸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,“比我想象的,更镇定,也更……锋利。”

“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。”我垂下眼。

“很多时候,敢说该说的话,已是难得。”他低声道,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我额角一缕散落的发丝,动作自然得让我怔住。

他的指尖微凉,触碰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珍重。

“苏瑶,”他唤我的名字,声音低缓,“风波暂歇,但远未平息。礼部虽闲,却也并非净土。接下来一段日子,或许会平静,也或许……会有新的暗流。你,可还愿留在此地?”

他没有问“怕不怕”,而是问“愿不愿”。

我抬起头,迎上他深邃的眼眸。那里面不再只有冰封的算计和沉郁,还映着跳动的烛火,和一个小小的、我的倒影。

“我说过,”我清晰地回答,仿佛誓言,“我愿。”

无论前路是暂时的平静,还是更深的水域,无论他是权倾朝野的权臣,还是暂居闲职的官员。

我选择的,从来不只是这个世界的生存,也不只是对已知剧情的反抗。

傅寒深凝视着我,良久,眼底那层最后的冰霜,似乎在这温暖的烛火与坚定的回答中,彻底消融。他极轻地吁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。

“好。”他收回手,负于身后,恢复了惯常的沉稳,“那便好好休息。明日,或许会有新的‘客人’上门。”

“客人?”我疑惑。

“嗯。”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,嘴角噙着一丝冷意,“有些人,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林诗雅虽倒,她留下的‘线头’,或许还能钓出些意想不到的鱼儿。”

我心中了然。林诗雅与三皇子一系的勾结网络,并未完全曝光。那些隐藏在更深处、与她有过交易或联系的“盟友”、“帮手”,此刻恐怕正惶惶不可终日,或想着撇清,或想着……最后一搏。

短暂的平静,果然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序幕。

但这一次,我不再惶惑。

因为我知道,无论面对的是宫阙惊澜,还是暗巷冷箭,我身边,始终会站着这个人。

而他,亦如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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