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穿古之逆世传奇

第五章:智破阴谋

筒车风波,有惊无险地过去了。

那胡胥吏次日果然带人前来,气势汹汹。周老汉等人依计行事,客客气气奉上粗茶,不吵不闹,只将林羽教的那番道理,当着众多围观的乡邻,一条条大声陈述。讲到旱情严峻、民生多艰时,几个农妇适时地抹起了眼泪,围观人群中也响起阵阵附和与唏嘘。

胡胥吏本是想借机敲诈,顺带敲打一下那个近来风头有点盛的林姓小子,没想到对方不硬顶,却搬出了律法民情,场面做得滴水不漏。尤其当周老汉“无意”间提到,听说有州府大人正在邻县巡查时,胡胥吏的脸色明显变了。他不过是个底层胥吏,真闹大了,县令为了撇清关系,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。

最终,胡胥吏色厉内荏地训斥了几句“下不为例”,便带着人灰溜溜走了。筒车保住了,农人们欢欣鼓舞,对林羽更是信服。经此一事,林羽在乡民中的威望,又扎实了几分。

然而,林羽并未放松。他清楚,这次是借了“势”(潜在的巡察官员)和“理”(律法与民情),对方又只是小吏,才得以化解。若是更高层次的对手,更复杂的局面呢?

他更加勤勉地收集信息,分析局势。茶馆成了他常驻之地,他往往选择角落,一壶最便宜的茶能坐半天,耳朵却竖着,捕捉每一丝可能有用的信息。

这天午后,茶馆里人声嘈杂。几个行商模样的人正在高谈阔论,话题渐渐引向了京城。

“……听说了吗?京里最近不太平。”一个瘦削的商人压低声音,却足以让周围几桌听见。 “哦?王兄有何消息?” “宫里出了件蹊跷事。”瘦商人左右看看,声音更低了,“说是皇上近日颇喜的一只西域进贡的‘雪眼狮猫’,前几日忽然暴毙了。死状……颇为凄惨。” “一只猫而已,也值得大惊小怪?” “嘿,若是寻常猫儿自然不值一提。可那猫儿死得古怪,且就死在皇上常去的御花园暖阁附近。更奇的是,猫毙之后,暖阁檐下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粉末,太医验过,说似有微毒。宫里私下传言,那东西……怕是冲着人去的。”

林羽端着粗陶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投毒?目标是皇帝?这倒是标准的宫廷阴谋开局。

另一个胖商人接口道:“我也听京里的亲戚提了一嘴,说龙颜震怒,责成有司严查,但查了几日,抓了几个照料猫儿的宫人太监,却没什么头绪。如今宫里人心惶惶。”

“看来,是有人手眼通天啊。”瘦商人意味深长地呷了口茶。

林羽默默听着,大脑飞速分析。毒杀御猫,留下指向皇帝的毒物痕迹,却又查不出真凶。这手法粗糙中带着挑衅,目的恐怕不止是谋害皇帝那么简单。制造恐慌?试探宫禁?还是想借此铲除异己,搅乱朝局?

他本能地觉得,这事不简单。虽然远在清河县,但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对此事上了心。

又过了几日,关于此事的传言变得更加具体,也更加离奇。有说毒粉是随着一阵怪风飘入的;有说在御花园的池塘里发现了写有咒文的木人;还有说皇帝当晚原本要去暖阁批阅奏章,因临时头痛改道,才逃过一劫。

流言越传越广,连清河县这小地方也开始有人议论。县令似乎接到了什么公文,县衙里的气氛都紧张了几分。

这天,林羽正在家中整理笔记,忽然又听到拍门声,比上次周老汉来时更加急促,还夹杂着马蹄声和甲胄摩擦的轻响。

他心中一凛,起身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三名身穿公服、腰佩制式腰刀的官差,神色冷峻。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、眼神锐利的中年人,看服色,绝非县衙差役,倒有几分京中缇骑的风范。

“你便是林羽?”中年人开口,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正是小子。”林羽拱手,心中念头急转。京中来人?因为御猫案?还是……苏瑶?

“我等奉上命,带你进京问话。”中年人亮出一块黑沉沉的腰牌,上面刻着复杂的纹样和一个“内缉”字样。“即刻动身。”

语气不容商量。旁边两名官差已经上前一步,隐隐形成夹持之势。

林羽心念电转。反抗或追问都毫无意义。他迅速判断,对方手续齐全,气势肃杀,绝非假冒。此行祸福难料,但未必就是死路。若是苏瑶那边的关系,或许有转机;若是因御猫案……自己一个边县小民,如何能卷入此等大案?除非……有人注意到了自己近来的一些言行?或是想借自己这个有点“奇名”的人做文章?

无数疑问盘旋,但他面上却沉静如水,只微微颔首:“是。请容小子收拾两件衣物。”

中年人见他如此镇定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点了点头。

林羽回屋,快速将最重要的笔记和那枚青玉镯贴身藏好,又拿了两件换洗的旧衣包成小包袱。走出房门时,他已恢复了平静。

没有马车,只有三匹健马。官差给了他一匹,四人打马便走,毫不耽搁。穿过熟悉的街道时,有相熟的乡邻看到,无不惊愕驻足。

林羽没有回头。他知道,清河县这段相对平静的时光,结束了。前方是迷雾重重的京城,是深不可测的宫廷,是可能将他卷入甚至碾碎的权力漩涡。

马匹奔驰,风声呼啸。他伏低身体,握紧缰绳,目光望向官道延伸的远方。

智破阴谋?他此刻连阴谋的全貌都未窥见。但既然被推上了这条船,他能依靠的,唯有那颗来自现代、惯于在复杂局面中寻找逻辑与破绽的头脑,和这副身躯里日渐坚韧的意志。

京城,我来了。这潭浑水,倒要看看,究竟有多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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