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艰难的周旋
赢得竞标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，现实的压力就接踵而至。总经理在庆功宴上拍着我的肩膀，说要把更大的项目交给我，但我能感觉到同事们投来的复杂目光。有人羡慕，有人嫉妒，还有人——比如小李，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第二天上班，我发现办公室已经临时搬到了三楼。原来的四楼办公室还在封闭调查，警方初步认定是电路老化引起的火灾。但我心里清楚，那天晚上如果不是陈宇的警告，我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医院里了。
“林经理，这是新科集团最近的所有动向。”小李把一叠资料放在我桌上，笑容无可挑剔，“总经理说您可能需要。”
我点点头，等他离开后才翻开那些文件。越看越心惊——新科集团这半年的商业布局十分诡异，明明有几个稳赚的项目，他们却突然撤资，转而投向一些风险极高的领域。更奇怪的是，这些高风险投资竟然都奇迹般地成功了，仿佛他们早就知道结果一样。
下班接萌萌时，她显得特别安静。回到家也不像往常那样急着看动画片，而是坐在沙发上摆弄她的玩偶。
“萌萌怎么了？”我蹲下来问她。
她抬起头，大眼睛里满是忧虑：“爸爸，有个叔叔一直跟着我们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：“什么样的叔叔？”
“戴帽子的，”她小声说，“在幼儿园外面，还有超市外面，我都看见了。”
我走到窗边，小心地拉开窗帘一角。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，里面坐着的人正在打电话。虽然看不清脸，但那车型和颜色都与之前跟踪我们的一样。
晚上哄睡萌萌后，我打开电脑开始工作。新接手的项目比想象中复杂，涉及大量资金流转和供应链协调。我正在核对数据时，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——新科集团最近的几个项目，都巧妙地避开了我们公司的核心业务领域，就像是刻意在避免正面冲突。
这不像陈宇的风格。以我对他的了解，他更喜欢强势碾压对手，而不是这样迂回避让。
深夜十一点，手机突然震动。又是一个陌生号码，接起来后却只听到录音：“明天的董事会议，小心财务总监。”
电话随即挂断。我握着手机，心跳加速。这是陈宇第二次警告我，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？
第二天董事会议，我特意提前到场。财务总监王明看见我，热情地打招呼：“林经理最近风头很盛啊，连续拿下两个大项目。”
我注意到他的笑容有些勉强，额角还有细微的汗珠。会议开始后，轮到财务报告时，他提出要调整项目资金分配比例，理由是为了规避风险。但我仔细一听就发现了问题——这样的调整实际上会让新项目资金链变得十分脆弱。
“我不同意这个方案。”我直接打断他，“按照这个资金分配，如果供应链出现任何延迟，整个项目都会瘫痪。”
王明的脸色变了变：“林经理可能不太了解财务方面的风险控制……”
“我了解的是，”我直视他的眼睛，“这个调整方案和新科集团最近的资金流向惊人地相似。王总监是不是太关心竞争对手的动向了？”
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。总经理皱起眉头：“林羽，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打开提前准备好的资料：“我研究了新科集团这半年的资金流向，发现他们总是在我们调整资金前就做出相应布局。就像有人提前告诉了他们我们的计划一样。”
王明猛地站起来：“你这是污蔑！”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突然响起。瞥见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会议不欢而散。散会后，我故意走在最后，看见王明急匆匆地走向安全通道。我悄悄跟上去，听见他压低声音打电话：“……被怀疑了，暂时不能传递消息……告诉陈先生，孩子那边得加快动作……”
孩子？他指的是萌萌？
我轻轻退后，心沉到谷底。原来内奸真的是他，而且他们果然对萌萌有企图。
下午我去接萌萌时格外小心，特意绕了几条路，确认没有人跟踪才走进幼儿园。萌萌正在和小朋友们玩游戏，看见我立刻扑过来。
“爸爸！”她紧紧抱住我的腿，“今天有个叔叔来找老师，问了很多我的事。”
我蹲下来：“什么样的叔叔？”
“戴眼镜的，”她比划着，“老师后来告诉我，他说是儿童福利机构的。”
我心里一紧，知道这肯定是陈建明的人。他们想要通过正规途径带走萌萌。
回到家，我立即联系了一位做律师的大学同学，咨询了收养手续的相关问题。同学告诉我，如果萌萌的亲生父母都不在世，而我又有意收养，需要经过一系列法律程序。但如果有其他亲属提出异议，过程会变得很复杂。
“最重要的是证明你有能力给孩子稳定的生活环境，”同学在电话里说，“但目前你的情况……单身，工作不算特别稳定，可能会有点困难。”
挂掉电话，我看着正在画画的萌萌，突然感到一阵无力。如果陈建明通过法律手段来争夺萌萌的监护权，我胜算不大。
晚上，我收到一条加密邮件：“王明已被控制，暂时安全。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你女儿，务必小心。——C”
C，应该是陈宇。他为什么要一次次帮我？如果真如他所说，他也是身不由己，那为什么还要冒险向我传递消息？
第二天上班，果然听说王明请了长假。总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，表情严肃：“林羽，董事会决定由你暂代财务总监的职位，直到找到合适人选。”
我愣住了：“这不合规矩，我只是市场部副经理。”
“特殊时期，特殊安排。”总经理意味深长地看着我，“我相信你能处理好。另外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警方在王明电脑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，似乎与新科集团有关。这个案子可能比想象中更复杂。”
接手财务工作后，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公司的账目看似正常，实则暗藏玄机。好几个项目的资金流向都十分可疑，更像是有人在刻意制造漏洞。
加班到深夜，我一边核对账目一边等萌萌睡觉。苏瑶今天帮我接孩子，说好九点前送回来。已经十点了，却还不见人影。
打苏瑶手机，无人接听。打咖啡店电话，也是忙音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我抓起车钥匙正准备出门，手机突然响起。是苏瑶的号码，接起来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：
“林先生，如果想见到你的女儿和朋友，明天上午十点，独自来西郊仓库。记住，只能你一个人。”
电话被挂断。我回拨过去，已经关机。
冷汗顺着脊背滑下。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——他们终于对萌萌下手了。
窗外突然下起大雨，雨点敲打着玻璃窗，像是在催促我做出决定。我知道这是一个陷阱，但我别无选择。
走到萌萌的房间，拿起她最喜欢的玩偶，我发现玩偶的衣服内侧缝着一个小口袋，里面有一张折叠的字条。展开来看，是陈薇娟秀的字迹：
“小羽，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张纸条，说明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。请相信陈宇，他是被迫的。只有你们联手，才能保护萌萌。”
雨声越来越大，我握紧纸条，看着窗外的雨幕。
明天的会面凶多吉少，但为了萌萌，我必须去。不过我不会完全按照他们的要求做——五年前的猎鹰，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。
我拿起手机，拨通了那个曾经最熟悉的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