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:苏然的爱情危机
艺术节前的校园仿佛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,每个齿轮都在拼命咬合。音乐社的危机暂时缓和,大家约定明天提早排练,寻找解决办法。我刚松了口气,就注意到苏然的状态不太对劲。
舞蹈社的练习强度有增无减,但苏然不再像以前那样抱怨累,反而异常沉默。休息时,她总是独自坐在角落看手机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怎么了?”我递给她一瓶水,“和赵宇轩吵架了?”
苏然摇摇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的标签:“他最近......好像很忙。”
“不是要比赛了吗?训练紧很正常。”我试图安慰她。
“不只是训练,”她声音低了下去,“回消息越来越慢,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联系。昨天说好视频的,等到十一点都没动静。”
我能理解她的不安。异地恋本来就难,更何况两个都是要强的人,各自都有繁重的训练和比赛压力。
下午放学,苏然又说要去加练。我陪她到舞蹈室,发现她根本心不在焉。一个简单的旋转动作,她连续失误了三次。
“停!”刘社长忍不住喊,“苏然,你今天怎么回事?”
“对不起,”苏然喘着气,“可能有点累。”
刘社长看看她,叹口气:“先休息十分钟。”
我拉着苏然到走廊长椅坐下。她的手机就握在手里,屏幕却一直暗着。
“给他打个电话吧?”我建议道。
苏然犹豫了一下,还是拨了号码。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,背景音很嘈杂,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。
“喂?”赵宇轩的声音听起来很匆忙,“正在排练,晚点打给你行吗?”
“就一分钟,”苏然急忙说,“你最近怎么了?总是不回消息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下:“最近太忙了,有个很重要的比赛要准备。你先别多想,等我忙完这阵子再好好聊。”
没等苏然再说什么,电话就挂断了。苏然愣在那里,手机还贴在耳边,好像没反应过来。
我轻轻碰碰她的肩膀:“可能真的在忙吧。”
苏然摇摇头,眼圈突然红了:“他以前再忙也会抽空回消息的。上次比赛前,他凌晨三点还给我发练习视频呢。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。感情的事最难说清,外人永远看不到全貌。
那天的练习苏然完全不在状态。刘社长不得不提前结束排练,让她回去好好休息。
回宿舍的路上,苏然一直沉默。快到宿舍楼时,她突然说:“晓晓,我是不是太黏人了?”
“怎么会?”我搂住她的肩膀,“关心对方很正常啊。”
“可是他说我总让他分心,”苏然声音哽咽,“说我们应该以事业为重,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这话听起来不太妙,像是要分手的铺垫。
果然,第二天情况更糟了。赵宇轩一整天都没消息,苏然发的信息全都石沉大海。晚上她终于忍不住又打过去,却直接被挂断了。几分钟后,收到一条冷冰冰的短信:“在排练,别总打电话。”
苏然看着那条短信,眼泪直接掉了下来:“他从来没这样对我过。”
我陪她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坐着,夜风吹得人有点冷。苏然靠在我肩上,小声说着他们的过去——第一次在比赛后台相识,第一次相约练舞,第一次牵手时两人手心都是汗......
“他说等我一起考北京的舞蹈学院,”苏然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说要在更大的舞台上一起跳舞。”
我轻轻拍着她的背,心里五味杂陈。年少时的承诺总是美好,但现实往往残酷。
周五晚上,苏然终于接到了赵宇轩的电话。她特意跑到走廊尽头去接,回来时眼睛又红又肿。
“他说需要冷静期,”苏然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,“说现在压力太大,没精力经营感情。”
我握紧她的手:“那你怎么想?”
“我不知道,”她茫然地摇头,“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,但我总觉得......不只是这样。”
周末,苏然整个人像丢了魂。舞蹈社的练习请了假,整天躺在床上看手机,期待着或许会有转机。
周日下午,我硬拉着她出去散心。我们去了常去的那家奶茶店,苏然却连最爱的珍珠奶茶都没碰几口。
“其实我大概猜到原因了,”她突然说,“他们学校有个女生也在追他,舞蹈专业的,长得漂亮,家里还有钱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看他社交媒体发现的,”苏然苦笑,“最近总给同一个女生的动态点赞,评论也很暧昧。”
她拿出手机给我看。那个女生的确很漂亮,舞蹈照片专业得像是杂志大片。最新一条动态下,赵宇轩评论了一句:“下次一起练舞啊。”
我的心揪了一下。这种明目张胆的互动,简直像是在宣示什么。
“你要问他吗?”我小心地问。
苏然摇摇头:“问了又能怎样?他要是想告诉我,早就说了。”
回学校的公交车上,苏然一直看着窗外。夕阳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。
“我想通了,”她突然说,“如果他觉得别人更合适,我放手就是了。”
她说得洒脱,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。
那天晚上,苏然给赵宇轩发了很长一条消息。我没有问内容,但她发完后就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,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。
深夜,我被她压抑的哭声惊醒。悄悄爬下床,看见她蜷缩在被子里,肩膀微微颤抖。
我轻轻爬上她的床,抱住她。苏然转过身来,把脸埋在我肩上,眼泪很快浸湿了我的睡衣。
“他说好吧,”她哽咽着,“连挽留都没有,就说好吧。”
我不知该说什么,只能更紧地抱住她。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,见证着少年心事的破碎。
第二天,苏然肿着眼睛去排练。刘社长什么也没问,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。舞蹈社的姐妹们也都默契地不提这事,但练习间隙总会有人凑过来和她说话,或者塞给她一块巧克力。
中午吃饭时,苏然突然说:“其实换个角度想,也许是好事。现在可以完全专注于舞蹈了。”
我知道她在强装坚强,但没戳破:“对啊,艺术节就要到了。”
“不只是艺术节,”她眼睛看向远方,“我要考最好的舞蹈学院,要站在更大的舞台上。让他后悔去。”
我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,既心疼又欣慰。失恋像一场高烧,熬过去了,人就变得更强大了。
下午的排练,苏然比任何时候都投入。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极致,每一次跳跃都拼尽全力。汗水浸湿了她的练功服,但她的眼神越来越亮。
休息时,她坐到我旁边:“谢谢你陪我这几天。”
“这有什么好谢的。”我递给她毛巾。
“真的,”她认真地说,“要不是你,我可能还在床上哭呢。”
我搂住她的肩膀:“因为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夕阳西下,我们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。苏然的手机响了一下,她看了一眼,直接按了静音。
“是他?”我问。
她点点头,但表情很平静:“说想再聊聊。但我现在不想谈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侧脸,突然发现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。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学会了保护自己,把破碎的心仔细收藏,继续向前走。
“明天陪我去剪头发吧?”苏然突然说,“想换个造型,从头开始。”
我笑着点头:“好啊。然后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,辣到流泪的那种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她终于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。
路灯一盏盏亮起,我们的影子在路上拉得很长。我知道伤痛不会这么快愈合,但至少,她已经开始向前看了。
青春里的爱情,来得突然,去得也匆匆。但那些经历过的甜蜜与痛苦,都会变成成长的养分,让人变得更坚强。
就像舞蹈中的跌倒,痛过之后,站起来继续跳。因为舞台还在那里,梦想还在前方等待。
而真正的朋友,会在你跌倒时伸出手,在你起舞时为你鼓掌。
无论何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