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:音乐社团的矛盾升级
艺术节的日子一天天逼近,音乐社的排练气氛却越来越紧张。周一的合练刚开始没多久,矛盾就又爆发了。
“停!”周雨薇第无数次打断演奏,眉头紧锁,“大提琴又慢了半拍,这样根本合不上!”
拉大提琴的学弟低着头,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:“对不起,这段转调太难了......”
“难不是借口,”周雨薇语气严厉,“每个人都在克服困难,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影响整体效果。”
我忍不住开口:“这段转调确实比较复杂,要不我们单独练习一下?”
张悦突然放下小提琴:“单独练习?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。要我说,干脆把这段简化算了,反正观众也听不出来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周雨薇立刻反对,“李老师说过,艺术不能将就。”
“可是比赛就要到了啊!”张悦提高声音,“现在不是追求完美的时候,先保证完整演奏才是关键。”
排练室里顿时分成两派。一部分人支持周雨薇,认为应该坚持原谱;另一部分人支持张悦,觉得应该适当简化难度过高的部分。
我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。理智上我知道周雨薇是对的,艺术不应该妥协;但情感上我也理解张悦的焦虑,时间确实不多了。
“林晓,你觉得呢?”周雨薇突然把问题抛给我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我深吸一口气:“我觉得......也许可以折中一下。不简化乐谱,但调整一下声部平衡,让难度高的部分不那么突出。”
张悦冷笑一声:“说得轻松,你怎么知道调整后效果就好?”
“我们可以试试看,”我走到钢琴前,“比如这里,如果钢琴多承担一些主旋律,大提琴就可以专注于基础节奏。”
我示范了一遍,周雨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好像可行。”
但张悦仍然不满意:“你这是治标不治本。问题不在于声部平衡,而在于有些人根本达不到演奏要求。”
这话说得太重了。拉大提琴的学弟眼眶瞬间红了,猛地站起来:“是,我水平不够,我退出行了吧!”
他说完就冲出了排练室,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,留下满室寂静。
周雨薇揉着太阳穴,显得很疲惫:“现在满意了?”
张悦别过脸去,但我也看到她眼中的懊悔。
接下来的排练进行得磕磕绊绊。少了大提琴,很多段落都显得单薄。大家各怀心事,配合得比之前还要差。
休息时间,我找到躲在楼梯间哭的学弟。他叫李明,高一新生,是社团里年纪最小的成员。
“对不起,”他擦着眼泪,“我拖大家后腿了。”
“别这么说,”我在他身边坐下,“每个人都是从新手开始的。”
“可是比赛就要到了......”他的声音哽咽,“我不想因为自己让社团拿不到好成绩。”
我想起李老师的话,轻声说:“知道吗?我刚开始学琴时,连最简单的曲子都弹不好。有一次演出前紧张得手指发抖,差点就要放弃。”
李明抬起头:“真的吗?可是你现在弹得那么好......”
“因为有人告诉我,音乐不是比赛,而是一场对话。”我笑了笑,“重要的是把心里的声音传递出去,而不是追求完美。”
我们聊了很久,最后李明答应明天继续来排练。但当我回到排练室,却发现气氛更加凝重了。
“刚才学生会来通知,”周雨薇脸色苍白,“艺术节的评分标准改了。不仅看表演效果,还要看节目创新度。”
这意味着我们之前的所有准备都要重新调整。原本就紧张的时间更加捉襟见肘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有人小声问。
张悦突然站起来:“要我说,干脆换个曲子算了。选个简单点的,至少能保证完成度。”
“不行!”周雨薇立即反对,“《月光》是我们练了这么久的,现在换根本来不及。”
争吵再次爆发。这次连平时温和的社员也加入了战局。有人说周雨薇太固执,有人说张悦太消极。声音越来越大,火药味越来越浓。
我看着这一幕,心里又急又痛。明明大家都是因为热爱音乐才聚在这里的,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?
“都别吵了!”我提高声音,但被淹没在争吵中。
最后是鼓手猛地敲了一下吊镲,刺耳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“吵有什么用?”鼓手冷冷地说,“有时间吵架不如多练一会儿。”
排练不欢而散。大家默默地收拾乐器,没有人说话。周雨薇最后一个离开,关门时我听见她轻轻的叹息。
我独自留在排练室,手指无意识地按着琴键。断断续续的音符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,像是每个人破碎的心情。
手机亮了一下,是陈宇发来的消息:“排练顺利吗?明天要不要一起吃饭?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,突然觉得很累。艺术节、社团矛盾、还有和陈宇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,一切都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我没有回复,只是继续弹着琴。琴声从杂乱渐渐变得舒缓,那是一首小时候妈妈常唱的摇篮曲。
月光从窗户洒进来,照在黑白琴键上。我想起刚加入社团时的兴奋,想起第一次合奏时的感动,想起大家为了一个音符反复练习的执着。
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?明明我们都是因为爱音乐才来到这里的啊。
琴声渐渐停下,教室里一片寂静。我看着窗外的月亮,突然做了一个决定。
打开手机,我建了一个新的群聊,把音乐社的所有人都拉了进来。然后我发了一条消息:
“明天放学后,谁愿意早点来排练?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,而不是互相指责。”
消息发出后,我的心怦怦直跳。不确定会不会有人响应,不确定这样做对不对。
几分钟后,手机接连亮起。先是周雨薇:“我四点就到。”
然后是张悦:“我可以早点来。”
接着是其他社员,一个接一个地回复。就连李明也说:“我会努力练习的!”
最后一条是陈宇的消息:“需要我帮忙吗?虽然不懂音乐,但可以当听众。”
我看着那些消息,眼眶突然湿了。原来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——在乎这个社团,在乎这场演出,在乎彼此。
关上手机,我重新坐回钢琴前。手指落在琴键上,这一次弹的是《月光》的旋律。轻柔的音符在夜色中流淌,像是抚平一切创伤的良药。
我知道问题还没有解决,明天的排练可能还会有争吵。但至少,我们还在同一艘船上,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