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:爱的小试探
艺术节前的校园总是特别忙碌。各个社团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排练,走廊里随时能听到各种乐器声和歌声。
音乐社的排练渐渐走上正轨。自从李老师那次指导后,大家似乎都开了窍,不再执着于个人表现,而是开始真正倾听彼此的声音。周雨薇和张悦虽然偶尔还会有小争执,但已经能心平气和地讨论问题了。
周四下午,我们刚结束一轮合练,大家都在休息。我坐在钢琴前活动有些发酸的手指,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请问,林晓在吗?”
我抬头,看见陈宇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他今天穿了校服,白衬衫熨得平整,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。
周雨薇先反应过来:“找林晓啊?她在呢。”说完还朝我挤了挤眼。
我赶紧起身走过去:“你怎么来了?”
陈宇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:“来送篮球社节目的背景音乐资料。下周一就要第一次合练了,想先给你看看。”
我们走到走廊的窗边,他打开文件夹,里面是详细的动作分解图和节奏标记。
“这里需要一段强烈的鼓点,”他指着其中一页,“然后到这里突然安静下来,只有简单的钢琴音,配合投篮动作。”
我仔细看着那些标注,忽然发现他写字很好看,笔画干净有力。
“《克罗地亚狂想曲》的改编版应该能满足这些要求,”我说,“不过我可能需要调整几个小节的节奏。”
“你决定就好,”他笑着说,“我相信你的判断。”
窗外阳光正好,落在他的睫毛上,投下细密的影子。我忽然发现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,像蜂蜜一样温润。
“你......”我们同时开口,又同时停住。
“你先说。”他示意我。
“你眼睛的颜色很特别。”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,这说的什么啊。
他却笑了:“像我外婆。她是中俄混血。”
我点点头,不知道该接什么。走廊里传来其他社团的排练声,却显得这一刻格外安静。
“其实今天来,还有个东西要给你。”陈宇从背包侧袋拿出一个小盒子,“上次看你们排练很晚,这个也许能用上。”
我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副黑色的半指手套,手腕处有柔软的绒毛。
“练琴时间长了手会冷吧?”他摸摸后颈,“我妹妹练小提琴时总抱怨手冷,说影响灵活性。”
我心里微微一暖:“谢谢,很实用。”
“试试合不合适?”他眼睛亮亮地看着我。
我戴上手套,大小正好,绒毛贴着手腕,柔软又温暖。
“很适合。”我说着,手指无意识地做了个按琴键的动作。
他笑起来:“那就好。”
就在这时,周雨薇从排练室探出头:“林晓,该继续排练了!”
陈宇立刻说:“你先忙,我走了。周一见?”
“周一见。”我点点头,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套上的绒毛。
回到排练室,免不了被大家一番调侃。张悦用手肘碰碰我:“陈宇学长可是很少主动来找女生的哦。”
周雨薇也加入:“而且明显是特地来找你的,送资料只是个借口吧?”
我红着脸坐回钢琴前:“快排练吧,下周就艺术节了。”
但接下来的排练,我发现自己有点难以集中精神。手指下的琴键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,手腕上的绒毛时不时蹭到皮肤,提醒着我那份意外的礼物。
放学后,我照例去舞蹈室等苏然。她今天排练结束得晚,我就在走廊的长椅上边写作业边等。
“等很久了?”苏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她刚洗完澡,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,散发着洗发水的清香。
我收起作业本:“还好。今天怎么样?”
“累死了,”她瘫坐在我旁边,“刘社长要求越来越高,一个动作要重复几十遍。”
我递给她一瓶水,她接过去大口喝着。突然,她停下动作,盯着我的手腕。
“这手套没见过啊,”她眼睛眯起来,“新买的?”
我下意识地把手缩回袖子里:“嗯。”
苏然凑近了些,表情变得狡黠:“不对吧?这个款式男生戴比较常见。而且......”她突然抓起我的手腕,“这个size对你来说有点大啊。”
我无奈地坦白:“陈宇送的。”
苏然顿时来了精神:“怎么回事?快说说!”
我把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,省略了那些让我心跳加速的细节。但苏然还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。
“特地来找你,还送礼物,”她分析道,“绝对对你有意思。”
我摇摇头:“他只是体贴而已。不是说因为他妹妹练琴手冷才想到的吗?”
“那也可能是借口啊,”苏然坚持,“男生都这样,想对你好又不好意思直说,就找各种理由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套,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。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:真的只是体贴吗?
周五的篮球训练日,陈宇又发来消息,问我要不要去看他们训练。“可以顺便感受一下节奏,对改编曲子有帮助。”他这样写道。
苏然看到消息,比我还激动:“去啊!这么好的机会!”
于是下午放学后,我跟着苏然去了体育馆。篮球队正在训练,场边零星坐着几个观众。
陈宇看到我们,远远地挥了挥手。他正在指导一个学弟做防守动作,神情专注认真。
“很帅吧?”苏然碰碰我的胳膊,“认真工作的男生最有魅力了。”
训练间隙,陈宇朝我们走来。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,运动服贴在身上,勾勒出结实的线条。
“真的来了啊,”他笑着对我说,“还以为你会忙着排练。”
“来学习一下节奏感。”我说着,从包里拿出笔记本,“你上次说的那几个关键点,我有些想法。”
我们讨论起音乐和动作的配合,他听得很认真,不时提出建议。有时为了说明一个动作,他会直接示范给我看。近距离看他运球、转身、跳跃,确实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节奏变化。
苏然在一旁对我使眼色,用口型说“看吧”。
训练结束后,陈宇去更衣室换衣服,我和苏然在场边等。几个篮球队的男生经过时,都会多看我们两眼,然后互相挤眉弄眼。
“他们肯定在议论你。”苏然小声说。
我有些不自在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陈宇从来没带女生来看训练啊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是篮球队的副队长,叫不上名字,但有点眼熟。
他笑着对我们点点头:“宇哥在队里可是出名的不近女色。你们能来看训练,兄弟们都很惊讶。”
我和苏然对视一眼,她一副“我就说吧”的表情。
陈宇换好衣服回来,看到副队长还在,瞪了他一眼:“别乱说话。”
副队长哈哈笑着跑开了。
回家的路上,陈宇执意要送我们到公交站。夕阳西下,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和苏然聊着艺术节的事,我安静地走在旁边,听着他的声音随着晚风飘过来。
公交车来的时候,他突然叫住我:“林晓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下周一的合练,”他说,“我很期待。”
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,我靠着玻璃,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。手套还戴在手上,绒毛蹭着手腕,柔软而温暖。
苏然在旁边哼着歌,心情很好的样子。
“今天有什么开心事吗?”我问。
她眨眨眼:“看你谈恋爱比较有趣。”
我推她一下:“别乱说。”
但她的话却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陈宇的眼睛,那双蜂蜜色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,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陈宇发来的消息:“到家了吗?”
我回复:“快了。”
他很快又发来:“今天谢谢你来。还有,手套很适合你。”
我看着那句话,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,不知道该怎么回复。最后只回了个简单的“谢谢”。
但那天下晚自习后,我一个人去了音乐教室。夜色中的校园很安静,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钢琴上。
我戴上那副手套,手指在琴键上轻轻移动。《克罗地亚狂想曲》的旋律流淌出来,但在某个瞬间,我即兴加入了一段轻柔的变奏,那是今天下午在他打篮球时,我突然想到的旋律。
琴声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,手腕上的绒毛随着动作轻轻摩擦皮肤。我闭上眼睛,仿佛又看到那个在阳光下运球的身影,听到篮球撞击地面的节奏,还有那个温和的声音说着“我很期待”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,我发现自己嘴角是上扬的。
也许苏然是对的。也许那些小试探背后,真的藏着某种特别的心意。
但无论如何,这一刻的心情是真实的——像春风拂过湖面,泛起轻柔的涟漪。
收拾乐谱准备离开时,我轻轻摸了摸手套上的绒毛,心里做了一个决定:下周一的合练,要给他一个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