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：重寻真爱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李明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。这么多年来，他第一次主动切断了与合作社的联系。林悦站在他身边，月光照着她惊讶的脸庞。
“你……真的关机了？”林悦小声问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李明把手机塞进口袋，握住她的手：“答应你的事，我一定做到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生物钟还是在五点半把李明叫醒了。他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手机，又硬生生停住手。窗外，天色微明，远处传来合作社拖拉机发动的声音。要是往常，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地里了。
翻了个身，李明看见林悦安静的睡颜。这些日子，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她了。印象中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，如今在睡梦中却微微抿着，眉间也蹙着淡淡的忧愁。
李明轻轻起身，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。米缸见底了，他这才想起已经好久没去镇上买米。灶台上的调料瓶也空了几个。这个家，在他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这样潦草。
他舀出最后一点米，熬了一锅粥。又从院里的菜畦摘了把青菜，简单炒了炒。饭香飘进屋里时，林悦揉着眼睛走了出来。
“好香啊。”她惊讶地看着桌上的饭菜，“你今天真的不下地了？”
李明盛好粥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以前都是你做早饭，今天换我来。”
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，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，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。多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坐下吃饭了？李明想着，心里一阵发酸。
吃完饭，李明主动收拾碗筷。林悦要帮忙，被他拦住了：“今天你歇着，我来。”
水龙头哗哗地响，李明笨拙地洗着碗。一不留神，一个碗从手中滑落，“啪”地摔碎了。
“小心！”林悦急忙过来，却看见李明蹲在地上，愣愣地看着碎片。
“我连碗都洗不好。”李明苦笑，“这些日子，家里的事都压在你身上，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林悦已经拿来扫帚，轻轻扫走碎片：“没事，一个碗而已。”
收拾完厨房，两人一时不知该做什么。阳光正好，院子里暖洋洋的。李明忽然想起什么：“悦悦，咱们去后山走走吧？就像以前那样。”
林悦眼睛亮了一下，又迟疑道：“合作社那边……”
“说好了今天不管的。”李明拉起她的手，“走吧。”
后山的小路还是老样子，只是两旁的杂草比从前茂盛了些。李明走在前面，不时伸手拨开横生的枝杈，为林悦开路。
“记得吗？小时候我们常来这里摘野果。”李明指着山坡上一丛丛的灌木，“那会儿你胆子小，总是跟在我后面。”
林悦笑了：“是啊，有一次你为了给我摘桑葚，从树上摔下来，膝盖磕了好大一块疤。”
“你还记得啊。”李明也笑了，“那会儿你哭得比我还厉害，好像摔的是你似的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，气氛渐渐轻松起来。爬到半山腰，李明习惯性地望向下面的稻田。合作社的地块整齐划一，绿油油的一片长势正好。
“看，赵家庄那边好像该追肥了。”李明下意识地摸向口袋，却摸了个空。
林悦看着他：“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了。”李明收回目光，“今天说好不想工作的。”
他们继续往上爬，终于来到山顶。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溪畔村，连片的稻田像绿色的地毯，其间点缀着灰瓦白墙的农舍。
风迎面吹来，带着稻叶的清香。李明深吸一口气，忽然觉得心胸开阔了许多。
“真美啊。”林悦轻声说，“有时候忘了停下来看看，自己守护的这片土地有多美。”
李明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，心中一动：“悦悦，对不起。这些日子，我光顾着往前跑，差点忘了为什么出发。”
林悦摇摇头：“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好。只是……有时候我觉得，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。”
两人在一棵老松树下坐下。阳光透过松针洒下来，斑斑驳驳。
“记得我们刚搞合作社的时候吗？”李明望着远处的田野，“那会儿就咱们几个人，什么也不懂，就凭着一股劲往前冲。”
林悦微笑：“是啊，那会儿虽然难，但天天在一起。你研究古籍，我帮你抄写；你下地试验，我给你送饭。虽然累，但很开心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？”李明喃喃自语。
“合作社大了，责任重了。”林悦轻声说，“我能理解。只是……有时候我会想，等合作社再大些，是不是就更见不到你了？”
李明握住她的手：“不会的。我已经想好了，以后要多培养几个帮手。小军很有能力，刚子也稳重，王叔经验丰富……不能什么事都我一个人扛。”
林悦靠在他肩上：“明子，我不是要你放下合作社。我只是希望，在你心里，能给我留个位置。”
“一直都有。”李明郑重地说，“只是我差点忘了怎么表达。”
中午，两人在山腰的溪边吃了带的干粮。清澈的溪水哗哗流淌，像极了他们小时候一起来玩水的光景。
回去的路上，经过一片野花丛。李明采了一束淡紫色的小花，递给林悦：“比不上店里的好看，但是新鲜的。”
林悦接过花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比店里的好看多了。”
傍晚时分，他们回到村里。合作社的办公室还亮着灯，但李明没有进去。他直接带着林悦回了家。
晚饭是两人一起做的。李明烧火，林悦炒菜，配合得有些生疏，却其乐融融。
饭后，李明从屋里拿出一个本子：“悦悦，你看，这是我画的规划图。等明年合作社稳定了，咱们就把老房子翻修一下，东边留个大窗户，早上阳光能直接照进来。”
林悦惊喜地翻看着：“你还记得我说过喜欢阳光好的房子？”
“你说过的每句话，我都记得。”李明轻声说，“只是有时候忙起来，就顾不上做了。”
月光从窗户洒进来，温柔地笼罩着两人。远处传来合作社拖拉机归来的声音，但这一次，李明没有急着出去查看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镇上吧。”李明说，“买些新布料，你做件新衣裳。再买些好吃的，给爹补补身子。”
林悦看着他，眼中泛着泪光：“明子，你还是以前的你。”
“我永远是那个和你一起在田里插秧的李明。”他握住她的手，“只是有时候会迷路，需要你提醒我回来。”
夜色渐深，蛙声阵阵。李明关好院门，第一次没有在睡前查看手机。
这一夜，他睡得很踏实。梦里没有稻田和合作社，只有月光下两人并肩走在田埂上的身影。
而此刻，真实的月光正洒在院里，照着那束插在瓶中的野花。花儿在月光下微微摇曳，仿佛在诉说着重归于好的甜蜜。
明天，合作社还有无数的事情等待处理。但李明知道，有些东西比工作更重要，值得他用心守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