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：情路坎坷

合作社的规模越来越大，李明也变得越来越忙。清晨天还没亮，他就已经出门，奔波在各个村庄之间；深夜时分，合作社办公室的灯还亮着，他和小军、刚子他们还在研究新的种植计划。

林悦还是每天来合作社帮忙，但常常一整天都见不到李明一面。有时她特意做了他爱吃的菜带到办公室，却只能看着饭菜慢慢变凉。

这天傍晚，林悦照例来送饭。办公室里只有小军在整理资料。

“明子哥去县里了。”小军推了推眼镜，“农业局有个紧急会议，可能要很晚才回来。”

林悦默默地把饭盒放在桌上：“那你吃吧，别浪费了。”

小军察觉到她情绪低落，忙说：“悦姐，明子哥最近实在太忙了。五个村的合作社，事事都要他操心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悦勉强笑了笑，“就是……就是有点想他了。”

其实她不只是想念，更多的是担心。李明这么拼命，身体会不会垮掉？而且两人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好好说过话了。

晚上九点多，李明才风尘仆仆地回来。林悦听见摩托车声，急忙从家里跑出来。

“吃饭了吗？”她看着李明疲惫的脸，心疼地问。

李明摇摇头，声音沙哑：“在县里随便吃了点。悦悦，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？”

林悦把他拉进院子，端出一直温着的饭菜：“又随便吃？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。”

李明狼吞虎咽地吃着，一边吃一边还说：“今天农业局说了个好消息，要给我们合作社拨一笔扶持资金。我打算用这笔钱买台烘干机，这样阴雨天也不怕稻谷发霉了……”

林悦静静地听着，看着他眉飞色舞地讲着合作社的计划，心里既为他高兴，又有些失落。他的世界里，似乎只剩下合作社了。

吃完饭，李明又拿出笔记本：“悦悦，你帮我看看这个预算表对不对？我总觉得哪里算错了。”

林悦接过本子，仔细检查起来。月光下，两人头挨着头，就像从前一起研究古籍时那样。但林悦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“这里少算了一笔运输费。”林悦指着其中一项，“还有，人工费也漏了。”

李明一拍脑袋：“瞧我这记性！还是你心细。”

他匆匆修改着数字，完全没注意到林悦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
“明子，”林悦终于忍不住开口，“明天是我生日……”

李明愣了一下，猛地抬起头：“哎呀！我怎么给忘了！”他懊恼地抓抓头发，“对不起悦悦，我最近太忙了。明天我一定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手机响了。是王家屯的王支书，说明天有批种子要到，让李明过去看看。

李明接完电话，一脸为难：“悦悦，明天恐怕……”

“没事，工作要紧。”林悦低下头，掩饰着眼中的失望。

第二天，林悦的生日，李明还是一早就出门了。临走时，他塞给林悦一个小盒子：“晚上我一定早点回来！”

林悦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条银项链，吊坠是一粒金色的稻谷。她很感动，但更希望李明能陪她一天。

果然，一直到晚上八点，李明还没回来。林悦坐在院里，看着桌上渐渐凉透的饭菜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九点多，李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。看见林悦还在等他，他满脸歉意：“对不起悦悦，王家屯那边临时有事……”

林悦默默地盛饭，没有说话。

李明察觉气氛不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生气啦？”

林悦摇摇头，声音很轻：“没有。就是觉得……你现在心里只有合作社了。”

李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怎么会呢！我心里当然有你。只是现在合作社正在关键时期，等忙过这阵子就好了。”

“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。”林悦抬起头，眼睛有些发红，“明子，我不是不支持你的事业。可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。有时候我觉得，我在你心里还不如一株稻苗重要。”

李明握住她的手：“悦悦，你别这么说。我做这一切，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吗？等合作社稳定了，我们就结婚，盖新房子……”

“要是合作社永远不稳定呢？”林悦抽回手，“你是不是就要永远这么忙下去？”

两人第一次发生了争执。虽然最后以李明的道歉收场，但裂痕已经产生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李明尽量抽时间陪林悦，但总是心不在焉。有时两人在一起吃饭，他会突然想起合作社的事，拿出手机就开始安排工作。

林悦越来越沉默。她依然每天来合作社帮忙，但很少主动找李明说话。

这天，林悦在办公室整理资料，听见刚子和小军在聊天。

“明子哥真是太拼了。”刚子说，“昨天又熬到凌晨，就为了研究那个新品种。”

小军叹气：“是啊，劝他休息也不听。说要在雨季前把种植计划定下来。”

林悦手中的笔顿了一下。原来李明昨晚说“早点休息”，又是在熬夜。

傍晚，李明终于从地里回来，满身泥土。看见林悦，他笑着走过来：“悦悦，今天我在赵家庄发现一块特别适合种黑米的地！明年咱们试试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他突然晃了一下，赶紧扶住墙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林悦急忙扶住他。
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头晕。”李明摆摆手，“可能中午没吃饭。”

林悦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：“你这样拼命，身体垮了怎么办？合作社重要，但你就不想想关心你的人有多担心吗？”

李明愣住了，看着林悦哭泣的样子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。

那天晚上，李明没有去办公室加班。他陪着林悦在村里散步，就像从前一样。

月光如水，洒在乡间小路上。两人沉默地走着，只有脚步声和远处的蛙鸣。

“悦悦，对不起。”李明终于开口，“我知道我最近太忽略你了。可是合作社这么多人都指望着我，我压力很大……”

林悦轻声说：“我明白。我不是要你放下合作社，只是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，也能分一点时间给我们。”

李明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她：“你说得对。我太沉迷于工作了，差点忘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当着林悦的面关了机：“明天我请假，就我们两个人，好好过一天。合作社的事，让小军他们处理。”

林悦惊讶地看着他：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李明郑重地点头，“工作永远做不完，但有些人，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
月光下，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渐渐重合在一起。远处，合作社的办公室还亮着灯，但这一次，李明没有往那个方向看。

夜风吹过，带来稻花的清香。在这片他们共同热爱的土地上，有些东西需要重新找回，有些平衡需要重新建立。

而这一切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