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重大转折
父亲的手术很成功，但后续的康复还需要不少费用。李明把合作社预售种子的钱都投了进去，心里虽然踏实了些，却也不敢有丝毫放松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先照顾父亲洗漱吃饭，然后匆匆赶往田里。合作社的稻子已经灌浆，沉甸甸的穗头低垂着，再有一个月就能收获了。
这天下午，李明正在田里查看稻穗情况，突然觉得天色暗了下来。他抬头望去，只见西北方向乌云密布，隐隐有雷声传来。
“要下雨了？”王叔也注意到了天气变化，皱着眉头说，“这雨来得不是时候啊，稻子正在灌浆期，要是下大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一阵狂风突然刮起，吹得稻浪翻滚。远处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了过来，天色迅速变暗。
“不好！”李明心里一紧，“这怕是暴风雨！”
合作社的成员们都从田里直起身子，不安地望着天空。有经验的老农已经脸色大变：“这云头不对，怕是雹子！”
话音刚落，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，噼里啪啦地打在稻叶上。紧接着，冰雹夹杂在雨中，越来越密，越来越大。
“快找地方躲躲！”李明大声喊道，拉着身边的老人往田边的窝棚跑。
冰雹砸在头上生疼，最大的有鸡蛋大小。李明回头望去，只见刚刚还绿油油的稻田被砸得东倒西歪，稻穗被打落在地，混在泥水里。
窝棚里挤满了人，大家都沉默着，只听见外面冰雹砸在棚顶的巨响和稻秆断裂的噼啪声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心疼和绝望。
这场冰雹持续了足足一刻钟。等声音渐渐小下去，李明第一个冲出窝棚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——合作社的稻田已经面目全非。稻秆倒伏大片，绿叶被打得千疮百孔，地上铺了一层稻粒和碎叶。雨还在下，泥水里漂浮着即将成熟的稻谷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王叔瘫坐在地上，老泪纵横，“一年的心血啊……”
李明机械地走在田埂上，脚下踩着泥水和稻粒。他蹲下身，捧起一把混着稻谷的泥水，手微微发抖。
合作社的成员们都围了过来，女人们已经开始啜泣。这是他们全部的希望，如今却毁于一旦。
“明子，怎么办啊？”有人带着哭腔问，“种子都预售出去了，这下拿什么给人家？”
李明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，模糊了视线。
祸不单行。就在李明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，小豆子又气喘吁吁地跑来：“明子哥，快回家！你姑姑带人来了，说要分家产！”
李明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他交代大家先回去休息，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。
院子里已经吵成了一团。姑姑带着几个亲戚，正指着李老爹嚷嚷：“大哥，你现在这样，地也种不了了，不如把家产分了，我们也好帮你照顾明子！”
李老爹气得脸色发白，撑着拐杖的手直哆嗦：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趁火打劫！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姑父在一旁帮腔，“明子搞什么合作社，现在全赔光了。你们欠了一屁股债，我们这也是为你们好！”
李明推门而入，冷冷地看着一屋子人：“我家的事，不劳各位操心。”
姑姑顿时炸了：“李明！你怎么说话呢？我们不是为你好吗？现在稻子全毁了，你们拿什么还债？不如把地卖了，还能剩点钱！”
“地不会卖。”李明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合作社的事，我会想办法。”
“想办法？你能想什么办法？”姑姑尖声道，“别做梦了！赶紧把地契拿出来！”
正在争吵时，院外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。张富贵带着两个人走进来，脸上带着假惺惺的同情：“明子啊，听说合作社遭灾了？唉，真是天有不测风云。这样吧，你那些地，我按市价收了，也算帮你们渡过难关。”
李明盯着张富贵，突然明白了什么：“这场雹子，你早就知道？”
张富贵眼神闪烁：“这话说的，我哪能知道天灾啊。”
就在这时，林悦匆匆跑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：“明子，我刚才去合作社办公室，发现有人动了保险单！咱们给稻子买的保险，被人提前解约了！”
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富贵身上。
张富贵的脸色变了变，强作镇定：“你看我干什么？我哪知道什么保险不保险的。”
李明突然想起，前几天张富贵曾以“学习经验”为名，来合作社办公室转悠过。原来早有预谋！
“报警！”李老爹突然一拍桌子，“这是故意破坏！”
张富贵顿时慌了：“老李头，你可别血口喷人！证据呢？”
场面一片混乱。李明看着一地狼藉，听着耳边的争吵声，只觉得天旋地转。合作社毁了，父亲病着，家族内斗，外敌环伺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他肩上，几乎要将他压垮。
他踉跄着走出院子，漫无目的地在村里走着。雨已经停了，但天空依旧阴沉。路过的村民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，却没人上前搭话。
不知不觉，他走到了村后的山坡上。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溪畔村。合作社的稻田一片狼藉，倒伏的稻秆在泥水中浸泡着。远处，张富贵家的稻田却完好无损——他家的地地势高，雹灾影响不大。
李明瘫坐在地上，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。完了，一切都完了。他不仅辜负了父亲的期望，更辜负了全村人的信任。
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，突然注意到山坡一侧有个地方塌陷了——可能是暴雨冲刷的结果。塌陷处露出一个陶罐的一角，看上去很是古老。
李明下意识地爬过去，用手扒开泥土。那是一个密封很好的陶罐，罐身上刻着些模糊的图案。他费了好大劲才打开罐子，里面是一卷用油布包裹的东西。
油布包裹里是一本发黄的古籍，封面上用毛笔写着《农经秘要》四个字。书页已经脆化，但字迹还依稀可辨。李明随手翻了几页，心跳突然加快——书里记载的竟是各种抗旱抗灾的种植方法，还有一些他从未听过的农业技术！
其中一页特别引起了她的注意：“雹灾后救稻法”——详细记录了如何抢救被冰雹打伤的稻子，如何施肥用药，如何减少损失。方法之奇妙，令人叹为观止。
李明的手开始发抖，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看，越看越激动。这本书里记载的知识，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，但却条理清晰，有理有据，不像是在胡说八道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李明却浑然不觉。他如饥似渴地翻阅着古籍，心中的希望一点点重新燃起。
也许，一切还没有结束。也许，这本意外发现的古籍，就是扭转局面的关键！
远处传来林悦呼唤他的声音。李明小心翼翼地将古籍包好，揣在怀里。他最后望了一眼山下受灾的稻田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不管这本古籍是真是假，他都要试一试。为了父亲，为了合作社，为了所有信任他的人。
夜幕降临，繁星点点。李明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山下走去，怀中的古籍仿佛散发着温暖的力量。
黑暗中，一缕曙光悄然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