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合作之约
丰收的喜悦还没散去，李明就开始琢磨下一步的计划。院里那棵老槐树下，他和林悦摊开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和想法。
“光我们几家种还不够。”李明指着本子上的数字，“要想真正让村里富起来，得把大家组织起来，形成规模。”
林悦托着腮，眼睛亮亮的：“就像镇上那个合作社？”
“对。”李明点头，“统一采购种子化肥，统一技术指导，统一销售，这样才能降低成本，提高效益。”
正说着，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王叔带着几个村民来了，手里还提着刚摘的黄瓜西红柿。
“明子，没打扰吧？”王叔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，“大家伙儿想再问问新品种的事。”
李明赶紧起身让座：“来得正好，我正有个想法跟大家商量。”
他把合作社的想法一说，院里顿时热闹起来。有人点头，有人犹豫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。
“这主意好！”王叔第一个赞成，“咱们单打独斗，永远卖不上价。”
但也有人担心：“万一赔了怎么办？合作社的钱谁出？”
这时，一直沉默的李老爹突然开口：“我出五百。”说着起身进屋，拿出个布包，一层层打开，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钞票。
众人都愣住了。谁都知道李家不宽裕，这怕是全部家当了。
李明眼圈有点热：“爹……”
李老爹摆摆手：“明子说得对，要想过好日子，就得敢想敢干。”
林悦也站起来：“我家出三百。我爹说了，他腿脚不便，但支持年轻人的新想法。”
有了带头的人，气氛顿时活跃起来。你二百我一百，很快凑起了启动资金。李明认真记下每一笔钱，承诺一定会用好大家的血汗钱。
合作社就这样成立了。第一件事就是统一采购种子化肥。李明带着几个年轻人跑了好几趟县城，比价格，看质量，最后选定了一家信誉好的供应商。
送货那天，整个村子都轰动了。大卡车开进村，卸下一袋袋优质种子和化肥。孩子们围着车跑跳，老人们站在远处指指点点，脸上带着既好奇又期待的表情。
张富贵也站在自家二楼阳台朝这边望，手里的烟一支接一支地抽。
接下来是技术培训。李明把自家院子当教室，每天晚上点起大灯，给大家讲解种植要领。林悦帮着画示意图，把复杂的术语变成通俗易懂的图画。
最让人头疼的是那些老庄稼把式。种了一辈子地，突然要改方法，总觉得别扭。
“明子，这间距是不是太宽了？”陈老伯蹲在田里，拿着尺子比划，“多种一株是一株啊。”
李明耐心解释：“陈伯，间距大通风好，病虫害少，最后产量反而高。”
但老人还是将信将疑。最后还是李老爹出马，拉着老伙计们去自家地里看：“老陈，你看我这稻子，就是按明子的法子种的。”
事实胜于雄辩。看到李家地里长势良好的稻子，老人们终于点了头。
插秧那几天，整个村子都动起来了。年轻人负责重活，老人们在一旁指导，妇女们送水送饭。田里到处是忙碌的身影和欢声笑语。
李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。这块地看看间距，那块地指导施肥，一天下来嗓子都哑了。林悦心疼他，特意泡了胖大海茶，用保温壶装着带到田里。
最让人意外的是，张富贵也悄悄改变了态度。一天傍晚，他找到李明，递过来一个纸条：“这是县里农产品收购站的电话，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那儿当科长。”
李明愣了一下，接过纸条：“谢谢张叔。”
张富贵摆摆手，表情有些不自然：“都是乡里乡亲的。”说完背着手走了，步子比往常慢了些。
合作社的第一批秧苗全部下地后，李明组织大家开了个会。他在院里挂了块小黑板，上面画着接下来的工作计划。
“下一步重点是田间管理。”李明指着黑板，“病虫害防治是关键时期，咱们得统一时间打药。”
有人提议轮流值班，每天派人巡视田地，发现问题及时汇报。这个建议得到了一致通过。
于是，溪畔村出现了一道新的风景线：每天清晨和傍晚，都有合作社的成员在田边巡逻，时而蹲下身查看稻叶，时而在本子上记录什么。
孩子们也学着大人的样子，在田埂上排着队“巡逻”，被大人们笑称为“小护稻队”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合作社的稻田长势越来越好，绿油油连成一片，远远望去就像一块巨大的翡翠。
有时傍晚收工后，大家会聚在李明家院里，喝着粗茶，聊着田里的事。谁家的稻子分蘖多，谁家的叶子特别绿，都能说上半天。
李老爹总是坐在角落默默地听，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。有时听到精彩处，还会忍不住插两句嘴，说说他年轻时的种田经验。
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，合作社召开了第一次分红大会。虽然还没到收获季节，但通过统一采购，已经省下了一笔钱。李明把账本摊在桌上，一笔笔算给大家听。
“化肥每袋省了五块，种子每斤省了三块……”李明拨着算盘，“加起来，咱们一共省了三千二百块。”
院里顿时沸腾起来。这才刚开始，就见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。
王叔激动得直拍大腿：“早知道这样，早就该搞合作社了！”
那天晚上，村民们散去后，李明一个人坐在院里算账。林悦悄悄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碗绿豆汤。
“累了吧？”林悦轻声问，“看你眼圈都黑了。”
李明喝口汤，甜甜的，一直甜到心里：“值得。你看大家多高兴。”
月光洒在院里，照在那棵老槐树上，投下斑驳的影子。远处传来蛙声阵阵，和着稻叶摩挲的沙沙声，像首温柔的夜曲。
“等秋收了，咱们的稻子一定能卖个好价钱。”李明望着远处连绵的稻田，眼神明亮，“到时候，把村里的路修一修，再建个文化活动室……”
林悦安静地听着，不时点点头。夜风吹起她的发梢，轻轻拂过李明的手臂。
合作社就像一粒火种，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点燃了希望。而李明知道，这团火会越烧越旺，照亮整个溪畔村的未来。
夜深了，田里的稻苗在月光下静静生长。每一株都在积蓄力量，等待着丰收的季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