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邂逅将军
赵将军的伤在山洞里养了三天才好转。我们靠野果和溪水度日,夜里轮流守夜,听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声。第四天清晨,他拆掉绷带,活动了下肩膀:“该走了,这里不宜久留。”
我们沿着河岸向北行进。玉佩在白天温顺如常,但每近黄昏就会微微发烫,像在催促什么。途中经过一个小村庄,赵将军用随身带的铜钱买了些干粮和两件粗布斗篷。村民好奇地打量我们,他面不改色地说:“送表弟回老家。”
走出村子时,我看见墙上贴着通缉令。画像粗糙,但分明是我的眉眼,下面写着“缉拿戎狄细作,赏银百两”。赵将军拉低斗篷帽檐,快步带我拐进山林。
山路越来越陡,树林渐密。傍晚时分,我们终于看见那座雪山——和玉佩显示的景象一模一样。山腰处确实有座小庙,灰瓦红墙,被夕阳镀上层金边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我指着庙前那棵系满红绸的老松树。赵将军眼神一凝:“这是北境军供奉的雪山神庙,你怎么会知道?”
还没等我回答,林间突然响起哨声。十几个人影从树后闪出,弓箭对准我们。为首的是个满脸刀疤的汉子:“赵将军,别来无恙啊。”
赵将军把我护在身后,冷笑道:“王猛,你什么时候成了监察司的走狗?”
“将军说笑了,”王猛拉开弓弦,“只是讨口饭吃。把你身后的小子交出来,兄弟们给你条活路。”
空气骤然紧张。我下意识摸向怀中的玉佩,它正在发烫。就在这时,庙门吱呀一声打开,个老僧拄着杖走出来:“佛门清净地,莫动刀兵。”
王猛啐了一口:“老秃驴少管闲事!”
老僧不答,只将禅杖轻轻顿地。奇怪的是,那些弓箭手突然东倒西歪,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。王猛脸色大变:“你、你会妖法?”
“是山风太大,”老僧微微一笑,“各位施主,不如进庙喝碗热茶?”
赵将军突然朗声大笑:“多谢大师!”趁机拉着我快步走向庙门。王猛等人想追,却不知怎的脚下打滑,摔作一团。
庙里比外面看着更破旧,香炉里积着冷灰,但偏殿的炕烧得暖和。老僧给我们端来姜茶,目光在我胸前停留——玉佩不知何时从衣襟里滑了出来,正泛着淡淡青光。
“果然是你,”老僧叹道,“老衲等了很久了。”
原来他是北境军的老参军,退役后在此修行。赵将军年轻时曾在他麾下效力,两人说起往事,皆是唏嘘。窗外飘起雪花,庙里却暖意融融。
深夜,老僧单独叫我到佛堂。他指着玉佩中心的凹槽:“此物名‘时玉’,需以北境雪水激活。你看到的幻象,是它示警的未来。”
他取来铜盆,盛满新落的雪。雪融化后,他让我将玉佩浸入水中。奇妙的是,玉佩竟浮在水面,纹路像活了一样流动起来。水中渐渐显现画面:皇宫深处,皇帝病卧在床,二皇子正往药碗里撒入白色粉末。
我倒吸一口冷气:“这是……”
“三日后的事,”老僧面色凝重,“二皇子要弑父篡位。”
突然,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我们吹灭蜡烛,从窗缝看去——竟是苏瑶!她披着斗篷,发髻散乱,正拼命敲打庙门。
我急忙开门,她冻得嘴唇发紫,一见我就哭了:“父亲被软禁了……他们说、说你们谋反……”
原来丞相府已被监察司控制。苏瑶是从狗洞爬出来的,一路靠着对我的感应找到这里——她说怀里的半块玉佩一直在发烫,像指南针一样指引方向。
赵将军一拳砸在墙上:“好个一石二鸟之计!”
老僧却看向我:“时空之子,现在只有你能逆转命运。”他说玉佩的真正力量是短暂回到过去,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生命。
雪越下越大,庙里安静得能听见烛泪滴落的声音。我看着水中尚未消失的幻象,想起现代世界的家人,又看看身边惶惶不安的苏瑶和焦急的赵将军。
最后,我握紧玉佩:“该怎么做?”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我们制定了计划。赵将军会联络旧部,苏瑶负责传递消息,而我……老僧教我咒语时欲言又止:“记住,过去不可妄改,否则反噬惊人。”
第一次尝试时,我念错了一个音节。眼前猛地一黑,醒来发现鼻血流了满襟。苏瑶用雪替我擦拭,手在发抖。
第二次,我终于成功回到了三个时辰前。站在雪地里,我看见另一个自己正在庙中试咒语。这种感觉诡异至极,像同时活在两个时空。
我按计划潜入城中,在监察司的马厩里做了手脚。返回时差点被巡逻队发现,躲进垃圾筐才逃过一劫。
天亮后,赵将军的旧部如期而来。我们里应外合,成功救出了丞相。混乱中,我发现那块玉佩多了道细小的裂痕。
回雪山的马车上,丞相看着我胸前的玉佩喃喃自语:“时空之玉择主而行,原来传说都是真的……”
苏瑶靠在我肩上睡着了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赵将军在车外驭马,哼着北境的小调。
玉佩微微发热,像是赞许。但当我仔细看时,水中又闪过新的幻象:茫茫大漠中,戴着金冠的戎狄王展开一卷羊皮地图,上面画着的正是这块玉佩。
风雪更大了。我知道,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