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:意外发现
周末的午后,阳光透过书房的玻璃窗,洒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。苏瑶抱着一摞需要归档的文件走进书房,这是她调任总裁办后的新工作之一。
陆景琛不在家,书房里显得格外安静。苏瑶轻手轻脚地将文件放在书桌上,正准备离开,目光却被书桌一角摆放的相框吸引。
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,照片上的小男孩约莫七八岁,穿着整洁的小西装,面无表情地站在花园里。他的眼神异常冷静,完全不像个孩子该有的模样。苏瑶认出来,那是年幼的陆景琛。
让她在意的是,照片中只有他一个人。没有父母,没有兄弟姐妹,甚至连陪伴的家人都没有。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偌大的花园背景下,显得格外孤独。
她想起之前陆景琛无意中提起的爷爷,心里泛起一丝疑惑。他的父母呢?为什么从没听他提起过?
正当她陷入沉思时,书房门被推开。陆景琛站在门口,看到她站在书桌前,眉头微蹙: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苏瑶吓了一跳,连忙解释:“我来送文件,看到这张照片……”她指了指相框,“这是你小时候?”
陆景琛走上前,拿起相框端详片刻,表情淡漠: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?”苏瑶忍不住问道。
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: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苏瑶被他语气中的寒意刺到,却不愿就此放弃。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感觉到,陆景琛冰冷的外表下藏着什么。她鼓起勇气,轻声说:“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。”
陆景琛沉默地看着她,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。就在苏瑶以为他会发怒时,他却突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了解我?”他放下相框,“没什么好了解的。”
他转身要走,苏瑶却鬼使神差地拉住他的衣袖:“等等。”
陆景琛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“我知道我们之间只是契约关系,”苏瑶说,“但就算是合作伙伴,也应该互相了解,不是吗?”
他注视着她坚定的眼神,许久,终于叹了口气: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你的父母……”苏瑶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他们不在你身边吗?”
陆景琛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我母亲在我五岁时就去世了。父亲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他很快就再婚了,有了新的家庭。”
苏瑶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我被送到爷爷那里抚养。”陆景琛继续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父亲偶尔会来看我,但更多时候,我是独自一人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苏瑶却从中听出了深藏的伤痛。她终于明白,他为什么总是与人保持距离,为什么那么难以接近。童年的经历让他早早学会了封闭自己,用冷漠来保护内心不受伤害。
“对不起,”苏瑶轻声说,“我不该问这些。”
陆景琛转过身,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:“不必道歉,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但苏瑶知道,有些过去永远不会真正过去。它们会变成一个人性格的一部分,如影随形。
那天晚上,苏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,虽然家境普通,但父母总是尽他们所能地给她关爱。即使现在家庭遭遇变故,她依然知道,自己是被爱着的。
而陆景琛,他拥有数不尽的财富,却从小失去了最重要的亲情。
第二天,苏瑶起了个大早。她走进厨房,系上围裙,开始准备早餐。不再是简单的吐司煎蛋,她做了中式早餐:熬得浓稠的小米粥,亲手包的鲜肉小馄饨,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。
陆景琛下楼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:苏瑶正小心翼翼地将馄饨盛进碗里,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,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丰盛?”他有些惊讶。
苏瑶将碗放到他面前,笑着说:“突然想吃了而已。尝尝看合不合口味?”
陆景琛坐下来,舀起一个馄饨送入口中。皮薄馅大,汤汁鲜美,是他很久没有尝到的家常味道。
“很好吃。”他说,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赏。
苏瑶在他对面坐下,状似随意地说:“我小时候,每次生病或者不开心,妈妈就会给我包馄饨吃。她说,食物是有记忆的,能让人想起被爱的感觉。”
陆景琛的动作顿了顿,抬眼看向她。
“后来我才明白,”苏瑶继续说,“重要的不是食物本身,而是有人愿意花时间为你做一顿饭的心意。”
他没有说话,但苏瑶看到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。
从那天起,苏瑶开始有意识地在生活中加入一些温暖的细节。她会在他加班时留一盏灯,会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热茶,会记得他喜欢的口味,会在雷雨夜装作不经意地留在客厅,陪伴那个曾经害怕打雷的小男孩。
这些细小的举动起初并没有引起陆景琛的注意,但渐渐地,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回家。期待那个总是带着温暖笑容的身影,期待那个不再冰冷的空间。
一天晚上,陆景琛因为应酬很晚才回家。推开家门,他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,苏瑶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,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深夜节目。
他轻轻走近,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情绪。他蹲下身,想叫醒她回房睡,却注意到她眼角残留的泪痕。
陆景琛的心猛地一紧。他伸出手,极轻地擦去那抹泪痕。
苏瑶被这轻微的动作惊醒,睁开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,吓了一跳:“你回来了?”
“怎么在这里睡?”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。
苏瑶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:“本来想等你回来的,不小心睡着了。”她注意到他眼中的关切,笑了笑,“没事,就是刚才做了个噩梦。”
“梦到什么了?”陆景琛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梦到妈妈病情恶化,”苏瑶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我真的很害怕再次失去重要的人。”
陆景琛沉默片刻,突然开口:“我母亲去世那天,我也做了一个噩梦。”
苏瑶惊讶地看着他。这是她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母亲。
“我梦见她在一个很黑的地方,我怎么喊她,她都不回头。”陆景琛的声音很轻,仿佛在诉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,“醒来后,保姆告诉我,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苏瑶的心揪紧了。她无法想象,一个五岁的孩子如何面对这样的永别。
“从那以后,我很少做梦。”他说,“或者说,我学会了不去记住那些梦。”
苏瑶伸出手,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:“陆景琛,你已经不是那个一个人面对黑暗的小男孩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,许久,慢慢翻转手掌,将她的手握在掌心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苏瑶从未听过的温度。
窗外,月色正好。书房里那张孤独的童年照片,似乎也在这一刻,被温暖的灯光柔化了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