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艰难抉择

傅寒砚离开后的第三天，父亲把我叫到书房。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，眼角的皱纹更深了。

“婉儿，傅家的人又来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这次是傅老夫人亲自登门。”

我心中一惊。傅寒砚的母亲一向深居简出，从不过问外界事务。如今连她都出面了，可见傅家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。
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我问。

父亲递给我一封信：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
信是傅老夫人亲笔所写，字迹娟秀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她说傅家可以放过苏家的产业，甚至可以暗中扶持，但条件是——我必须彻底离开傅寒砚的生活。

“傅老夫人还说，如果你同意，她可以安排你去江南，那里有傅家的别院，你可以安稳度日。”父亲的声音带着疲惫，“婉儿，父亲不逼你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
我捏着那封信，指尖微微发抖。傅家这是要让我永远消失。

回到房中，我打开妆匣，取出那枚海棠玉坠和玉簪。冰凉的触感让我想起傅寒砚说“无论多久，我都会等”时的眼神。

莲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：“小姐，傅将军又派人送信来了。”

这已经是第七封信了。我依然没有拆开，只是把它们整齐地收在一个木盒里。每多收一封，心里的煎熬就加深一分。

傍晚时分，我独自来到府后的花园。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，海棠花瓣落了一地，像铺了一层粉色的地毯。

我站在那日与傅寒砚分别的地方，心里乱成一团。一边是生养我的苏家，一边是深爱的人，无论选择哪一边，都会让我痛苦终生。

“小姐，”莲儿急匆匆跑来，“傅将军他……他在府外跪着！”

我大吃一惊，急忙赶到府门口。果然，傅寒砚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，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
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我撑着伞跑到他面前。

他抬起头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：“我在求你父亲成全。”

我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：“你快起来，这样成何体统？”

“除非你父亲答应见我，否则我不会起来。”他的眼神坚定而执拗。

这时，父亲也闻讯赶来。看见傅寒砚跪在雨中的样子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：“傅将军，你这又是何苦？”

傅寒砚抬起头，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：“苏伯父，我是真心爱婉婉的。请您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
父亲沉默良久，最后说道：“先进来吧，别让外人看了笑话。”

书房里，傅寒砚依然跪着。父亲坐在主位上，我站在一旁，心中忐忑不安。

“傅将军，不是我不成全你们。”父亲缓缓开口，“只是傅家的态度，你也清楚。若是执意在一起，只怕会连累整个苏家。”

傅寒砚抬起头，眼神灼灼：“我已经想好了。如果父亲执意反对，我愿意放弃傅家的一切。”

我和父亲都愣住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我说，我愿意放弃傅家的继承权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可以辞去军职，带着婉婉离开京城。只要我们能在一起。”

父亲震惊地看着他：“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傅寒砚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，“但如果没有婉婉，这一切对我都没有意义。”

我的泪水夺眶而出。这一刻，所有的伪装和坚持都土崩瓦解。

“你这个傻孩子。”父亲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为了婉儿，值得吗？”

“值得。”傅寒砚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
父亲长叹一声，挥手让我们退下。我知道，他需要时间思考。

送傅寒砚出府时，雨已经停了。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，照在他湿透的衣衫上。

“谢谢你。”我轻声说。

他握住我的手：“我说过，无论发生什么，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。”

这一刻，我下定了决心。无论前路多么艰难，我都要和他一起走下去。

然而，就在我以为事情出现转机的时候，更大的风波悄然降临。

次日清晨，宫中传来消息——皇帝要召见我。

莲儿为我梳妆时，手一直在发抖：“小姐，会不会是傅家……”

我摇摇头，心里却同样不安。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召进宫，绝非好事。

马车行驶在通往皇宫的路上，我的心跳得厉害。掀开车帘，看见傅寒砚骑马跟在后面，心里才稍稍安定。

养心殿里，皇帝端坐在龙椅上，傅大人站在一旁，脸色阴沉。

“臣女苏婉，参见陛下。”我依礼下拜。

皇帝打量着我，目光锐利：“抬起头来。”

我抬起头，迎上他的视线。

“果然是个美人胚子。”皇帝轻笑一声，“难怪傅爱卿为了你，连家族都不要了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
傅大人上前一步：“陛下，臣教子无方，请陛下恕罪。”

皇帝摆摆手：“年轻人重情重义，本是好事。只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“苏婉，你可知道你的身份特殊？”

“臣女知道。”

“既然知道，就该明白，你和傅寒砚的婚事，关系到的不仅是傅苏两家，更关系到朝廷的稳定。”

我垂下头，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“傅爱卿是朝廷重臣，傅寒砚是军中栋梁。”皇帝继续说道，“若是你们执意在一起，朝中难免会有非议。你可想过后果？”

我的手心沁出冷汗：“臣女……明白。”

“既然明白，那就做个选择吧。”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是选择儿女私情，还是选择朝廷大局？”

我跪在地上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这一刻，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君命难违。

“臣女……”我艰难地开口，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
“陛下！”傅寒砚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，“臣愿以军功换陛下成全！”

皇帝眯起眼睛：“傅寒砚，你好大的胆子！”

傅寒砚大步走进殿内，跪在我身边：“臣不敢。只是臣与苏婉两情相悦，求陛下成全。”

皇帝看着我们，久久不语。殿内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
终于，皇帝开口了：“既然如此，朕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

我和傅寒砚同时抬起头。

“北疆战事吃紧，傅寒砚，你若能平定北疆之乱，朕就为你们赐婚。”

傅寒砚眼中闪过一丝喜色：“臣遵旨！”

“但是，”皇帝话锋一转，“若是你战败，或者三年之内不能平定战乱，那么苏婉必须入宫为妃。”

我猛地抬头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陛下！”傅寒砚惊呼。

皇帝冷冷地看着我们：“怎么？不敢答应？”

我看着傅寒砚苍白的脸，心里痛得无法呼吸。这个赌注太大了，大到我们谁都输不起。

“臣……”傅寒砚艰难地开口。

“我们答应。”我忽然说道。

傅寒砚震惊地看着我。

我迎上皇帝的目光：“陛下金口玉言，希望陛下说到做到。”

皇帝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：“好！有胆识！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
走出养心殿时，我的腿还在发抖。傅寒砚扶住我，眼中满是担忧：“你不该答应的。”

我摇摇头：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
他握紧我的手：“我一定会平安归来。”

夕阳的余晖照在我们身上，将影子拉得很长。前路漫漫，但至少，我们还有希望。

回到苏府，我把今日之事告诉了父亲。他沉默了许久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既然选择了，就不要后悔。”

夜晚，我独自坐在窗前，看着天边的明月。手中的海棠玉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明天，傅寒砚就要出征了。这一别，不知何时才能再见。

但我知道，无论等待多久，我都会等他回来。

因为这一次，我们都是为了彼此而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