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假戏渐入
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开始慢慢适应这个新身份。陆景琛是个严格但公平的合作伙伴,他给我安排了密集的“培训”,从餐桌礼仪到社交舞步,从名画鉴赏到葡萄酒品鉴。
“肩膀放松,手腕要轻。”周六下午,他在别墅的舞蹈室里指导我跳华尔兹。我的手搭在他的肩上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衬衫下结实的肌肉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第十次踩到他的脚,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不用道歉,继续。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被踩的不是他的脚。“记住节奏:一、二、三,一、二、三...”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跟上他的步伐。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我们交错的影子。渐渐地,我的脚步变得流畅,终于能完整地跳完一首曲子。
“很好。”他终于松开了我的手,“明天有个慈善晚宴,你需要陪我出席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“这么快?”
“合同签了,就没有反悔的余地。”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,“这是晚宴的流程和嘉宾资料,今晚背熟。”
我接过文件夹,沉甸甸的,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。
周日晚,我再次穿上陆景琛准备的礼服——这次是一件优雅的黑色长裙。他亲自来接我,看到我时眼神微顿。
“怎么了?不合适吗?”我紧张地问。
“不,很合适。”他移开目光,为我拉开车门。
慈善晚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。水晶灯照亮了整个空间,男士们穿着笔挺的西装,女士们佩戴着闪耀的珠宝。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和食物的味道,轻柔的音乐在背景中流淌。
陆景琛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,低声在我耳边说:“记住,微笑,点头,少说话。”
我们一进场就吸引了众多目光。陆景琛在商界显然是个重要人物,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。每次介绍我时,他都会轻轻搂住我的腰,语气亲昵:“这是我的妻子,苏瑶。”
我努力扮演着温柔得体的陆太太,微笑着与各色人等寒暄。有些人好奇地打量我,有些人则明显带着审视的目光。
“陆太太平时有什么爱好?”一位穿着紫色礼服的女士问道,她脖子上那串珍珠项链看起来价值不菲。
“我喜欢读书和绘画。”我按照事先准备好的答案回答。
“哦?不知道陆太太擅长哪种画风?”
我心里一紧,这个问题不在准备范围内。正当我犹豫时,陆景琛自然地接话:“瑶瑶擅长水彩,特别是花卉。我们家客厅那幅玫瑰就是她的作品。”
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,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画水彩?还编造得这么具体?
那位女士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,又寒暄几句便离开了。
趁着没人注意,我低声问陆景琛:“你怎么知道我会画水彩?”
“你的简历上写着曾获得市级中学生水彩画比赛二等奖。”他平静地回答,“我做事情喜欢准备充分。”
我愣住了。他不仅调查了我的背景,连这种细节都记得。
晚宴进行到一半,主持人邀请大家参与拍卖环节。陆景琛以我们两人的名义拍下了一幅儿童画作,价值五万元。
“为什么选这幅?”我小声问。那幅画色彩杂乱,笔触稚嫩,与其他精美的拍卖品格格不入。
“这是一个自闭症儿童的作品。”他轻声解释,“它的价值不在艺术性,而在背后的意义。”
我看着他侧脸,突然意识到这个外表冷漠的男人,内心或许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冰冷。
拍卖结束后是舞会环节。陆景琛向我伸出手:“跳支舞?”
我紧张地把手放在他掌心,“我可能会踩到你。”
“跟着我就好。”他带着我滑入舞池。
音乐响起,是柔美的《月光》。在他的引导下,我的脚步奇迹般地跟上了节奏。他的手臂有力地支撑着我,让我意外地感到安心。
“你看,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这一刻,我几乎忘记我们只是在演戏。他眼中有某种让我心跳加速的东西,或许是灯光太朦胧,或许是音乐太动人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我忍不住又问了这个一直困扰我的问题,“以你的条件,完全可以找到更合适的合作伙伴。”
他沉默片刻,舞步却丝毫未乱。“因为你的眼睛很干净。”
这个答案让我怔住了。
一曲终了,掌声响起。我们仍然保持着跳舞的姿势,彼此凝视着,直到旁边的人声将我们拉回现实。
回程的车上,我疲惫地靠在座椅上。今晚的经历像一场华丽的梦,而我扮演的角色越来越得心应手。
“下周我父母邀请我们共进晚餐。”陆景琛突然说,“这次是小型家庭聚会,只有他们和我妹妹。”
我坐直身体,“需要我准备什么吗?”
“做你自己就好。”他顿了顿,“像今晚这样。”
车子停在我的宿舍楼下,我解开安全带,轻声道谢。
“苏瑶。”他叫住正要下车的我,“你的水彩画,能让我看看吗?”
我惊讶地回头,“为什么?”
“只是想看看。”他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分明,“合同里没写不能了解合作伙伴的爱好吧?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能点点头,匆匆下车。
回到宿舍,我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的车子缓缓驶离。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裙摆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打开抽屉,我翻出那盒尘封已久的水彩颜料。或许,是时候重新拾起这个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