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：求婚前夕

周五的早晨，我早早来到办公室。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桌面上投下细长的光斑。我打开电脑，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。求婚戒指就放在西装内袋里，小小的盒子贴着胸口，时刻提醒着我今晚的计划。

昨晚我几乎一夜没睡，把求婚的每个细节在脑海里反复演练。包下了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那家餐厅，订了她最爱的百合花，甚至连背景音乐都精心挑选过——都是我们高中时常听的曲子。赵明和李晓会提前到场帮忙布置，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。

“林宇，过来一下。”主管突然在办公室门口叫我。

我跟着他走进会议室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项目组的同事都在，脸色凝重。

“总部刚来的消息。”主管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，“我们提交的方案有问题，客户要求立刻修改。今晚之前必须搞定，否则这个项目就黄了。”

我翻开文件，心沉了下去。这不仅仅是加班的问题，而是整个方案都要推翻重来。看了眼手表，上午十点。离约定的求婚时间还有九个小时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我合上文件，“现在就开始。”

回到工位，我立刻给餐厅经理打了电话。对方很为难，说今天是个好日子，预订的客人很多。但听说是求婚，还是答应尽量帮我保留位置。

“最晚到八点。”经理说，“再晚就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
“谢谢，我一定赶到。”

挂掉电话，我开始疯狂工作。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大脑高速运转。同事们都看出我的异常，但没人敢问。只有我知道，每一分钟都在流逝，而我的求婚计划正在一点点崩塌。

中午，苏瑶发来消息：“晚上记得准时，我特意换了班。”

我看着那条消息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迟迟没有回复。最后只回了个笑脸：“一定准时。”

下午三点，修改才完成一半。我起身冲了杯咖啡，站在窗前深呼吸。秋日的天空湛蓝如洗，白云缓缓飘过。我想起高中时向苏瑶告白的那天，也是这样的好天气。我在操场边等她，手里攥着电影票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

这次绝对不能再搞砸了。

四点，主管召集紧急会议。新的问题接踵而至，客户的要求比想象中更复杂。我看着会议室墙上的时钟，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，像在倒计时。

“林宇，你觉得呢？”主管突然点名。

我猛地回神，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我。尴尬地清了清嗓子：“我同意张经理的意见。”

会议一直开到六点。散会后，我冲回工位，继续修改方案。手机震动起来，是赵明。

“我们都到餐厅了，你什么时候来？”

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，喉咙发干：“可能要晚一点。项目出了点问题。”

“不会要取消吧？”赵明压低声音，“李晓陪着苏瑶在化妆呢，她可期待今晚了。”

“不会取消。”我说，“无论如何，我都会赶到。”

七点，终于完成了修改。我把文件发给主管，抓起外套就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主管叫住我，“客户刚来了邮件，要求视频会议。现在。”

我僵在原地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。“主管，我今晚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。”

“什么事能比工作重要？”主管皱眉，“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明年的发展，你很清楚。”

我握紧口袋里的戒指盒，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。一边是等待多年的求婚，一边是关乎职业生涯的工作。这个选择比想象中更难。

“给我十分钟。”我说。

走到楼梯间，我给苏瑶打了电话。铃声响了很久她才接起来，背景音很安静，应该是在餐厅的洗手间。

“你到了吗？”她小声问，声音里带着期待。

“苏瑶，我……”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。告诉她我要因为工作迟到？还是直接取消今晚的安排？

“怎么了？”她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。

“项目出了点问题，我可能要晚到一会儿。”最终，我还是选择了折中的说法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“要多久？”

“不确定，但我一定会去。”我保证，“相信我，今晚对我来说很重要。”

她轻轻笑了：“好，我等你。别着急，工作要紧。”

挂掉电话，我在楼梯间站了很久。窗外华灯初上，这个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。无数盏灯亮起，每一盏背后都有一个故事。而我的故事，正走到最关键的一页。

回到会议室，视频已经接通。屏幕那头的客户表情严肃，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。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，但总是不自觉地看时间。

七点半，七点四十，七点五十……

八点整，餐厅经理发来消息：“林先生，真的不能再等了。”

我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再睁开时，做了一个决定。

“抱歉打断一下。”我对着摄像头说，“今晚我有个不能错过的约定，必须现在离开。剩下的问题我的同事可以解答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，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。主管张了张嘴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“谢谢你。”我对主管点点头，抓起外套冲出会议室。

电梯下行得很慢，每一层都有人上下。我看着数字一点点变化，心急如焚。终于到达一楼，我飞奔出大楼，拦了辆出租车。

“去中央餐厅，麻烦快点。”

出租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梭，红灯一个接一个。我握紧戒指盒，在心里默默祈祷。手机不断震动，赵明和李晓的消息一条接一条。

“到哪了？” “苏瑶有点担心了。” “客人都在看我们……”

我一条都没回，只是盯着前方拥堵的车流。城市霓虹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彩色的光带，像极了那年夏天，我和苏瑶在游乐园看到的烟花。

突然想起她说过的話：“我要的不是更好的未来，我要的是有你在的现在。”

也许我早就该明白，有些时刻，一旦错过就不会重来。

出租车终于停在餐厅门口。我塞给司机一张钞票，甚至没等找零就冲下车。玻璃门映出我匆忙的身影，领带歪了，头发也乱了。但我顾不上了。

推开餐厅门的瞬间，我愣在了原地。

餐厅里空无一人，只有我们的朋友站在一旁，表情复杂。苏瑶背对着我，站在装饰好的餐桌前，桌上摆着的百合花已经有些蔫了。

“苏瑶。”我轻声唤她。

她转过身来，眼里有泪光闪烁，但嘴角却带着笑意。

“你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