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家庭阻碍

周末的早晨，我和苏瑶正在公寓里吃早餐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，她穿着我的衬衫当居家服，袖子挽了好几圈才露出手腕。我们计划今天去郊外的植物园，听说那里的桂花开了。

手机突然响起，是我母亲的视频通话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
“小宇，在吃早饭吗？”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，背景是家里的客厅。

“嗯，刚起。”我尽量让语气自然。

苏瑶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，避开镜头。但母亲已经注意到了。

“你那边有人？”她问。

我看了眼苏瑶，她轻轻摇头。但我觉得隐瞒没有意义。

“苏瑶来了。”我说，“来出差。”

屏幕那头的母亲沉默了。苏瑶只好凑过来，礼貌地打招呼：“阿姨好。”

“哦，苏瑶啊。”母亲的笑容有些勉强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
简单的寒暄后，母亲说有事要和我单独说。苏瑶识趣地起身去厨房倒水。

“她又去找你了？”母亲压低声音，“你们什么时候又联系上的？”

“回来后就遇到了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在一起很久了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。“小宇，我不是反对你们。但你要想清楚，她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，普通工薪阶层。你现在发展得这么好，完全可以找到更合适的。”

我的手指收紧。“妈，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。”

“喜欢不能当饭吃。”母亲说，“你王阿姨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，在投行工作。要不要见见？”

“不用了。”我直接拒绝，“我和苏瑶很好。”

挂掉电话，苏瑶端着水杯走出来。她的表情很平静，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。

“你妈妈还是不喜欢我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她只是不了解你。”我握住她的手，“等见面后就好了。”

她笑了笑，没说什么。但原本计划的植物园之行取消了，我们一整天都待在公寓里。虽然表面上一切如常，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心事重重。

晚上送她回酒店时，她在车上一直看着窗外。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。

“其实我能理解你妈妈。”她突然说，“每个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。”

“和我在一起就是过得不好吗？”我问。

她转过头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。“林宇，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。谈恋爱可以只要喜欢，但结婚要考虑的现实问题很多。”

我握住她的手。“这些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。”

她没有再说什么，但手指在我掌心轻轻颤抖。

周二晚上，父亲突然打来电话。他的声音很严肃，说要来B市出差，顺便见见我。

“听说苏瑶也在？”他问，“一起见个面吧。”

我立刻给苏瑶发了消息。她回得很快：“好，时间地点你定。”

见面选在一家安静的餐厅。父亲比约定的时间早到，穿着笔挺的西装，表情严肃。苏瑶特意打扮过，淡雅的连衣裙，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。

“叔叔好。”她礼貌地问候。

父亲点点头，示意我们坐下。点菜时，他问苏瑶的工作、家庭，问题直接得让人不适。苏瑶一一回答，语气平静，但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着。

“听说你父母都是普通职工？”父亲问。

“是的。”苏瑶说，“爸爸是工程师，妈妈是小学老师。”

父亲喝了口茶，没再问下去。餐桌上陷入沉默。

菜上齐后，父亲突然说：“小宇最近工作很辛苦。”

苏瑶点点头：“他经常加班。”

“所以更需要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助他的人。”父亲看着我，“而不是增加他的负担。”

苏瑶的脸色瞬间苍白。我忍不住开口：“爸，苏瑶从来不是我的负担。”

“现在不是，以后呢？”父亲放下筷子，“结婚买房，生孩子养孩子，哪一样不需要钱？凭你们两个的工资，要奋斗多少年？”

我看着父亲，突然明白了他和母亲的担忧。不是不喜欢苏瑶，而是觉得她配不上他们为我规划的未来。

“叔叔，”苏瑶轻声开口，“我理解您的担心。但我和林宇是真心相爱，我们会一起努力的。”

父亲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“年轻人总是把爱情想得太简单。”

那顿饭吃得很压抑。送走父亲后，我和苏瑶沿着街道慢慢走。夜风很凉，她抱着手臂，微微发抖。

“你爸爸说得对。”她突然说，“我们确实要考虑现实问题。”

“那些问题不重要。”我说，“只要我们在一起，什么困难都能克服。”

她停下脚步，看着我：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你父母一直不同意呢？”

“他们会同意的。”我握住她的手，“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
她靠进我怀里，头埋在我胸前。“林宇，我有点害怕。”

我抱紧她，感受着她的颤抖。这一刻，我意识到家庭的阻力比想象中更大。不是几句承诺就能解决的。

送她到酒店楼下，她突然说：“我改签了车票，明天就回去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我愣住了，“不是还有两天才结束吗？”

“图书馆有点事。”她避开我的目光，“而且……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。”

我知道这是借口，但无法反驳。看着她走进酒店的背影，我突然有种无力感。明明相爱，却被现实拉扯。

回到公寓，父亲发来消息：“好好想想我说的话。”

我没有回复。窗外开始下雨，雨水敲打着玻璃，声音单调而沉闷。床头柜上的百合已经有些枯萎，花瓣边缘开始发黄。

想起苏瑶在餐厅里坚定的眼神，她说“我们会一起努力”。那一刻的她，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。

我拿起手机，给她发了条消息：“无论发生什么，我都不会放弃你。”

她很快回复：“我知道。晚安。”

简单的两个字，却让我安心。关上灯，我在黑暗中听着雨声。忽然明白，爱情不只需要浪漫，更需要勇气——面对现实，坚守承诺的勇气。

雨渐渐小了，月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。我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酒店找她，无论如何都要留住她。

有些坚持，不是因为确信结果，而是因为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