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：困难重重

雨下了一整夜，天明时分才渐渐停歇。我和厉夜寒借着晨雾的掩护，沿着山间小路艰难前行。他的手臂伤势未愈，却执意要背着我走。

“放我下来吧，”我轻拍他的肩膀，“你的伤还没好。”

“无妨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喘，脚步却依然稳健，“山路难行，你怀着身孕，不能冒险。”

我伏在他背上，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和微微急促的呼吸。这一路逃亡，我们已经在山里走了三天，食物所剩无几，追兵却始终如影随形。

“休息一会儿吧。”我坚持道，“前面有块大石头，正好可以坐一坐。”

他终于妥协，小心地把我放在石头上，自己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不过几日，他瘦了许多，下颌线条更加分明，眼下的青黑也越发明显。

“喝点水。”我把水囊递给他。

他接过水囊，却先递到我唇边：“你先喝。”

我小口抿着所剩无几的清水，心里沉甸甸的。自从那日从苏府逃出，我们就一直在山里兜圈子。厉夜寒说，二皇子的人封锁了所有出城的道路，我们只能绕远路，从山区前往江南。

“翻过这座山，应该就能看到官道了。”他望着远处的山峰，语气平静，“到了官道，我们可以雇辆马车，接下来的路会好走些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有戳破他的安慰。就算到了官道，我们身无分文，又如何雇车？更何况，追兵很可能就在官道上设了关卡。

“手臂还疼吗？”我轻声问。

他摇摇头，唇角微微上扬：“有夫人亲自包扎，怎会疼？”

这是逃亡以来他第一次开玩笑。我看着他强撑的笑容，心里酸涩难忍。若不是为了我和孩子，他本可以轻易脱身，不必受这份苦。

休息片刻，我们继续赶路。山路湿滑，厉夜寒一手扶着受伤的手臂，一手紧紧牵着我的手。每走一步，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和温度。

“累了就告诉我。”他时不时回头，眼中满是关切。

我摇摇头，努力跟上他的步伐。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艰辛，安静得出奇。这让我更加担心，却不敢表露出来。

正午时分，我们终于翻过山顶。站在高处远眺，果然看见了一条蜿蜒的官道。然而令人心惊的是，官道上设有关卡，几个官兵正在盘查过往行人。

“看来此路不通。”厉夜寒眯起眼睛，神色凝重。
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
他沉思片刻，指向另一条小路：“从这边走，虽然绕远，但应该安全。”

这条小路比刚才的山路更加崎岖。我们小心翼翼地走着，突然，厉夜寒猛地拉住我，示意我蹲下。

“有人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果然看见几个人影在树林中闪动。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，但步伐矫健，眼神锐利，分明是练家子。

“是二皇子的人？”我紧张地问。

厉夜寒点点头，眼神变得冰冷：“看来他们猜到我们会走这条路。”

我们屏住呼吸，躲在灌木丛后。那几个人在附近搜索了一阵，最终向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等他们走远，厉夜寒才松了口气：“此地不宜久留，我们得尽快离开。”

然而祸不单行，天空又开始阴沉下来。不过一刻钟，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。我们无处可躲，只能冒雨前行。

雨水模糊了视线，山路变得更加泥泞。我脚下一滑，险些摔倒，厉夜寒及时扶住我，自己却因用力过猛，伤口再次崩裂，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。

“你的伤！”我惊呼。

他摇摇头，撕下衣摆简单包扎：“不碍事，快走。”

雨越下越大，我们浑身湿透，又冷又累。我终于支撑不住，腿一软，跪倒在地。

“瑶儿！”厉夜寒急忙蹲下身，眼中满是焦急。

“我没事，”我勉强笑了笑，“就是有点累，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
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，突然将我打横抱起：“前面有个山洞，我们去那里避雨。”

山洞不大，但足以遮风挡雨。厉夜寒捡来一些干柴，生起篝火。火光跳跃，映着他疲惫的面容。

“把湿衣服脱下来烤干。”他背过身去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守着洞口。”

我看着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阵暖流。即便在这种境地，他依然保持着君子之风，处处为我着想。

换下湿衣，我们并肩坐在火堆旁。洞外雨声淅沥，洞内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
“夜寒，”我轻声唤他，“如果......如果我们逃不出去怎么办？”

他转过头，深深地看着我：“不会有这种如果。”

“我是说万一......”

他握住我的手，掌心温暖而坚定：“没有万一。我一定会把你和孩子平安送到江南。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面有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这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所有的艰难险阻都不再可怕。

“等到了江南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我们在西湖边买一处小院。你可以在院里种花，我教孩子读书写字。夏天我们泛舟采莲，冬天围炉赏雪......”

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，描绘着未来的美好画面。我靠在他肩上，渐渐闭上了眼睛。

半梦半醒间，我感觉到他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。

“睡吧，”他说，“我会守着你。”

这一夜，我睡得格外安稳。梦中没有追兵，没有逃亡，只有西湖的潋滟波光和盛放的荷花。

天亮时，雨停了。厉夜寒的伤势有所好转，我们继续赶路。经过一夜休整，我的精神也好了许多。

正午时分，我们终于走出了山区。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田野，远处可以看到农舍的炊烟。

“我去讨些吃的。”厉夜寒说，“你在这里等着，不要出来。”

我躲在树后，看着他走向最近的农舍。不过一刻钟，他就带着几个馒头和一壶水回来了。

“农家人淳朴，听说我们遇劫，不仅给了食物，还指了条近路。”他眼中带着笑意，“从这里往南走十里，有个小镇，我们可以去那里雇车。”

这个消息让我们精神大振。吃完简单的干粮，我们沿着农夫指的小路继续前行。

然而刚走出不远，厉夜寒突然停下脚步，神色骤变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
他示意我噤声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。突然，他猛地将我推向一旁的草丛：“躲好！”

几乎同时，几支箭矢破空而来，钉在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。

十几个黑衣人从树林中跃出，将我们团团围住。为首的那个人，正是那日在醉仙楼与厉夜寒交过手的二皇子心腹。

“厉公子，别来无恙。”那人冷笑道，“二皇子请您回去做客。”

厉夜寒挡在我身前，手握剑柄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就凭你们？”

“我们知道厉公子武功高强，”那人阴森一笑，“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个。”

他一挥手，几个黑衣人抬出一个木箱。箱盖打开，里面竟是满满一箱火药。

“要么跟我们回去，要么......”那人点燃火折子，“大家一起死。”

我紧紧抓住厉夜寒的衣袖，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。前有追兵，后有悬崖，我们已无路可退。

厉夜寒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冰冷而决绝：“那就一起死吧。”

他话音未落，突然抱起我，向身后的悬崖跃去。风声在耳边呼啸，我紧紧抱住他，闭上眼睛。

无论如何，我们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