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情感暗流
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。我几乎每天都去图书馆，有时借书，有时只是坐在角落里看苏瑶工作的样子。她整理书架时的专注神情，为读者推荐书籍时的温柔微笑，每一个细节都让我移不开眼。
周三下午，赵明约我喝酒。我们去了高中时常去的那家烧烤店，老板娘居然还认得我们。
“你俩可好久没来了。”她一边擦桌子一边说，“那个总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呢？怎么没一起来？”
我和赵明对视一眼，谁都没接话。
“你们又联系上了？”赵明喝了口啤酒，“我看你最近总往图书馆跑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但她好像总是若即若离的。”
“正常。”赵明说，“苏瑶这些年变了不少。听说她大学时谈过一段恋爱，伤得挺深。”
我握酒杯的手紧了紧。这些苏瑶从没对我说过。
“给她点时间。”赵明拍拍我的肩，“你要知道，等待和犹豫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杀手。”
这句话像根刺扎进我心里。
周五晚上，我如约去图书馆接苏瑶下班。她正在收拾东西，看见我时笑了笑。
“稍等，我把这些书归位就好。”
我站在借阅台前等她。图书馆快要关门了，只剩下零星几个读者。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。
“走吧。”她背上帆布包，“今天想去哪儿？”
“你定。”我说，“小城你比我熟。”
她想了想：“我知道有家面馆不错，就在前面那条街。”
面馆很朴素，但生意很好。我们找了个靠墙的位置，点了两碗牛肉面。等餐的时候，她拿出手机回消息，眉头微微蹙着。
“工作上的事？”我问。
她摇摇头：“我妈。又在催我相亲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还能怎么说？”她苦笑道，“每次都找借口推掉。”
面来了，热气腾腾的。她小口吃着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，她随手别到耳后。
“其实……”我斟酌着用词，“如果你需要时间考虑，我可以等。”
她放下筷子，认真地看着我：“林宇，我不是在吊着你。只是……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重蹈覆辙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们都变了，谁也不能保证这次会不会更好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，她没有挣脱。
“我不敢保证未来会怎样，”我说，“但我能保证，这次我会更成熟，更懂得珍惜。”
她的手指在我掌心轻轻颤动。
从面馆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我们沿着昏黄的街道慢慢走，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
“明天周末，”我说，“有什么安排吗？”
“要陪闺蜜去买东西。”她说，“你要一起来吗？她说想见见你。”
我有些意外，但还是答应了。
送她到楼下，她站在楼道口犹豫了一下。
“要上去坐坐吗？”
我摇摇头：“太晚了，你早点休息。”
她似乎松了口气，又好像有点失望。
“那……明天见。”
看着她窗口的灯亮起，我才转身离开。夜风微凉，吹在脸上很舒服。手机震动，是工作邮件，我随手划掉。
回到家，窗台上的百合已经开始凋谢。我小心地把枯萎的花瓣摘掉，给花瓶换了水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苏瑶发来的消息：“到家了吗？”
“到了。”我回复，“明天几点见？”
“下午两点，中央商场门口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最后只回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周六下午，我提前到了商场。苏瑶和她的闺蜜站在门口说话，看见我，闺蜜用手肘碰了碰苏瑶。
“这就是让你念念不忘的前男友？”闺蜜的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我听见。
苏瑶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“你好，我是李晓，瑶瑶的闺蜜。”她伸出手，打量我的眼神毫不掩饰。
我们三个人在商场里闲逛。李晓很健谈，一路上都在说苏瑶的事。
“你知道吗，她大学时可是系花，追她的人能排到校门口。”
“晓晓！”苏瑶拽她的袖子。
“怕什么，让他知道你不是没人要。”
我笑了笑：“我知道她一直很优秀。”
在一家首饰店前，苏瑶停下脚步。橱窗里摆着一条百合花形状的项链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“真好看。”她轻声说。
李晓看看她，又看看我，突然说：“我去那边看看衣服，你们先逛。”
剩下我们两个人，气氛突然有些微妙。
“要进去看看吗？”我问。
她摇摇头：“看看就好。”
我们继续往前走，经过一家婚纱店。橱窗里的模特穿着洁白的婚纱，头纱长长地拖在地上。
“小时候总幻想自己穿婚纱的样子。”苏瑶笑了笑，“现在反而没那么期待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可能是长大了，知道婚姻不只是穿婚纱那么美好。”
我们在一家咖啡店休息。李晓借口去买东西，又给我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。
“你闺蜜是故意的。”我说。
苏瑶搅拌着咖啡：“她一直这样，你别介意。”
“我不介意。”我说，“其实我很感激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让我知道，这些年你心里还有我。”
她的动作停住了。
窗外下起了小雨，行人匆匆跑过。咖啡店的音响在放一首老歌，旋律很熟悉。
“下雨了。”她说，“我没带伞。”
“我带了。”
从咖啡店出来，雨下得不小。我撑开伞，她靠在我身边。伞不大，我们的肩膀挨在一起，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。
送她到楼下时，雨已经小了。她的头发上沾了些水珠，在灯光下像星星一样闪。
“今天很开心。”她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
她转身要上楼，又停住脚步。
“林宇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再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看着她上楼，我在雨中站了很久。雨滴打在伞面上，发出细密的声响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工作群的消息，我看都没看就直接关机。
回到家，窗台上的百合又开了几朵。我坐在沙发上，回想今天的一切。她的笑容，她的犹豫，她看那条项链时的眼神。
我知道她还在害怕，但至少，她愿意试着向前走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