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：危险

林悦离开后的第三天，京城下起了暴雨。

雨水倾盆而下，打在屋檐上噼啪作响。我靠在窗边，看着院中积水越来越深，心里莫名有些不安。

“小姐，该喝药了。”小翠端着安胎药进来，见我还坐在窗前，急忙拿来披风，“窗口风大，仔细着凉。”

我接过药碗，刚要喝，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，带着一种不祥的紧迫感。

厉夜寒立刻警觉地站起身：“我出去看看。”

他刚走到门口，就见一个浑身湿透的护卫踉跄着冲进来：“公子，不好了！二皇子的人把府邸包围了！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二皇子虽然失势，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，没想到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。

厉夜寒面色不变，只迅速转身对我说道：“瑶儿，你跟小翠去密室躲着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我抓住他的衣袖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他轻轻掰开我的手指，在我掌心放下一把匕首：“我去会会他们。记住，保护好自己和孩子。”

小翠已经打开了书柜后的暗门。这是苏府祖上修建的密室，除了父亲和几个心腹，无人知晓。

我刚踏进密室，就听见前院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。那声音在雨水中显得有些模糊，却更加让人心惊胆战。

“小姐，快坐下。”小翠扶我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，自己却紧张地贴在门缝上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
密室里点着一盏油灯，昏暗的光线下，我能看见小翠苍白的脸色。她的手在微微发抖，却还强作镇定地安慰我：“小姐别怕，厉公子武功高强，一定能应付的。”

我点点头，手掌无意识地抚摸着腹部。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，不安地躁动着。

突然，外面传来一声巨响，像是大门被撞开的声音。紧接着是更多的打斗声，夹杂着几声惨叫。

我的心揪紧了。厉夜寒虽然武功高强，但对方人多势众，又是有备而来……

“小姐！”小翠突然低呼，“我好像听见厉公子的声音……”

我挣扎着站起身，走到门边侧耳细听。雨声中，确实传来了厉夜寒的怒喝，那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狠厉。

“不行，我得出去看看。”我伸手要去推门。

小翠急忙拦住我：“小姐不可！厉公子交代过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出去！”

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安静了下来。那寂静比打斗声更让人害怕。

我和小翠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。

突然，密门被轻轻敲响。三长两短，是厉夜寒事先说好的暗号。

小翠松了口气，正要开门，我却拉住了她。

“等等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再确认一次。”

门外又响起了同样的敲门声，这次更加急促。

小翠看向我，我犹豫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
门开了，厉夜寒站在门外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，左手捂着右臂，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。

“夜寒！”我惊呼着上前扶住他。

他靠在我身上，呼吸有些急促：“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。他们暂时退走了，但很快还会再来。”

小翠急忙找出金疮药和布带，我扶着厉夜寒坐下，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伤口。那是一道很深的刀伤，几乎能看见骨头。

“怎么会伤得这么重？”我的手忍不住发抖。

他勉强笑了笑：“不小心着了道。不过对方也没讨到便宜，领头的那个，以后再也拿不了刀了。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但我能想象出刚才的战况有多激烈。

包扎好伤口，厉夜寒站起身：“我们必须马上走。二皇子狗急跳墙，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
雨还在下，我们简单收拾了些细软，准备从密道离开。这条密道直通城外，是苏府最后的保命手段。

就在我们准备进入密道时，前院突然又传来喧哗声。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大，还夹杂着马蹄声。

“来不及了。”厉夜寒当机立断，“瑶儿，你跟小翠从密道走，我去引开他们。”

“不行！”我死死抓住他的手，“要走一起走！”

他深深地看着我，眼中满是挣扎。就在这时，我的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痛，让我忍不住弯下腰。

“小姐！”小翠惊呼。

厉夜寒脸色大变：“怎么了？”

我咬着唇，额头冒出冷汗：“肚子……好痛……”

或许是受了惊吓，或许是太过紧张，我感觉腹中的孩子正在剧烈地躁动。一阵阵收缩的疼痛让我几乎站不稳。

厉夜寒立刻做出决定。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，对小翠说道：“你去密室守着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。”

“那您和小姐……”
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
他抱着我，快步走向书房。每走一步，我都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伤口在渗血，但他抱得那么稳，仿佛感受不到疼痛。

书房里，他移开书架后的暗格，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：“这是父亲早年修建的暗室，比密室更隐蔽。我们在这里躲一会儿。”

暗室很小，仅能容下两三人。厉夜寒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铺着毛皮的榻上，自己则守在门边，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
疼痛一阵阵袭来，我咬紧嘴唇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厉夜寒回头看我，眼中满是心疼。

“再忍一忍，”他低声说，“等他们走了，我立刻去找郎中。”

我点点头，努力平复呼吸。暗室里很暗，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。在这片黑暗中，我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声，还有自己过快的心跳。

外面搜寻的声音时远时近，有好几次，脚步声就在暗室外响起。每次听到声音靠近，厉夜寒都会握紧手中的剑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
有一次，搜寻的人甚至在书房里停留了很久。我听见他们翻动书籍的声音，还有不耐烦的抱怨。

“明明看见他们往这个方向来的，怎么就不见了？”

“仔细搜！二皇子说了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！”

我紧张得屏住呼吸，厉夜寒轻轻握住我的手，无声地传递着力量。

就在这时，腹中的疼痛突然加剧。我忍不住呻吟出声，虽然声音很小，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有人问道。

厉夜寒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他轻轻放开我的手，做好了战斗的准备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塌了。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：

“走水了！走水了！”

外面的搜寻者显然被吸引了注意力，脚步声匆匆远去。

厉夜寒松了口气，回到我身边：“是红药。她答应过我，万一出事，就想办法制造混乱。”

我虚弱地笑了笑，心里对那个红衣女子充满了感激。

疼痛渐渐平息，我靠在厉夜寒怀里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。暗室里很安静，仿佛外面的纷扰都与我们无关。

“睡一会儿吧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我守着你。”

我点点头，闭上眼睛。虽然处境危险，但在他怀里，我感到莫名的安心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我被一阵轻微的震动惊醒。厉夜寒依然保持着警惕的姿势，仿佛一尊守护神。

“他们走了吗？”我轻声问。

他点点头：“半个时辰前就撤走了。不过为了安全起见，我们再等一会儿。”

我靠回他怀里，忽然感觉到腹中传来一阵规律的胎动。这一次不再是躁动不安，而是温和的、持续的跳动，仿佛在告诉我们：我很好，别担心。

厉夜寒也感觉到了，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肚子，低声道：“小家伙在安慰我们呢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，与他十指相扣。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，黎明的曙光从门缝中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。

天亮了，危险暂时过去。但我知道，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。

然而此刻，在这个狭小的暗室里，感受着爱人的体温和孩子的胎动，我无比确信——无论前路多么艰险，只要我们在一起，就没什么可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