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告白
夏日的夜晚带着几分闷热，我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乘凉，手中摇着团扇，心思却飘向了远方。自从那日赏荷归来，厉夜寒的身影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小翠端来冰镇的酸梅汤，轻声说道：“小姐，厉公子今日又送来了礼物。”
我接过她手中的锦盒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支白玉簪。簪身温润，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，精致却不张扬。
“他人在哪里？”我问道。
“在前厅与老爷说话呢。”小翠抿嘴笑道，“厉公子这些日子来得可真勤。”
我握着玉簪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这支簪子很配我今日穿的月白衣裙，他连这样的小细节都注意到了。
晚风拂过，带来一阵花香。我起身往前厅走去，在廊下遇见了正要离开的厉夜寒。
“苏小姐。”他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我发间，“簪子很配你。”
我微微一怔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戴这支簪子？”
“直觉。”他的唇角微扬，“总觉得你会喜欢这样素雅的款式。”
我们并肩走在花园的小径上，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蝉鸣声声，给静谧的傍晚添了几分生机。
“明日我要离开京城几日。”他忽然说道。
我的心微微一沉：“要去很久吗？”
“大约七八日。”他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我，“有些事务要处理。”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泛起一丝不舍。这些日子习惯了他的时常造访，忽然听说他要离开，竟有些怅然若失。
“苏小姐会想我吗？”他轻声问道。
夜风拂过，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。我抬头看他，夕阳在他眼中映出温暖的光泽。
“会。”我诚实地说。
他的眼神柔和下来，伸手轻轻拂开我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：“这些日子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第一次在花园见你时，你站在白牡丹旁，眉眼温柔，却带着几分疏离。”他缓缓道，“那时我就在想，这个女子和传闻中不太一样。”
我静静听着，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。
“后来每次见你，都让我更加确信这一点。”他的目光专注，“你善良却不愚钝，温柔却有风骨。这样的你，让我移不开眼。”
晚霞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，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。
“我知道这话可能唐突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但我必须告诉你——苏瑶，我心悦你。”
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我心里荡开层层涟漪。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“厉公子……”
“叫我夜寒。”他轻声打断，“在你面前，我不想做什么厉公子。”
我垂下眼帘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：“我们相识不久……”
“时间长短不重要。”他认真道，“重要的是，每次见到你，我都想更了解你一些；每次离开，都期待着下一次相见。”
这番话让我心头一暖。在现实世界里，我从未听过这样真挚的告白。
“那日你为柳儿求情时，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。”他继续道，“你不是那种一味柔弱的女子，你有自己的主张，却又不失慈悲心肠。”
我抬起头，对上他深邃的眼眸：“如果……如果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呢？”
他微微一笑：“我喜欢的就是真实的你，无论好坏。”
暮色渐深，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隐没了。丫鬟点亮了廊下的灯笼，昏黄的光晕为我们罩上一层温柔的光影。
“我也心悦你。”我终于轻声说道。
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。他轻轻握住我的手，掌心温暖而坚定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我会正式向苏老爷提亲。”
我点点头，心里既甜蜜又忐忑。这一切来得太快，让我有些无所适从。
“这个送你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，上面雕着精致的云纹，“这是我母亲留下的，她说要传给未来的儿媳。”
玉佩触手温润，带着他的体温。我小心地握在手中，仿佛接过的是一颗真心。
“我会好好保管。”我轻声道。
他笑了，那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温柔。我们站在海棠树下，谁也没有再说话，却觉得此刻的静谧胜过千言万语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才轻声道：“我该走了。”
我送他到府门口，看着他翻身上马。月光下，他的身影渐渐远去，最终消失在街角。
回到院中，我坐在石凳上，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佩。这一切像是一场梦，让我既欢喜又不安。
小翠端来茶水，见我望着玉佩出神，抿嘴笑道：“小姐和厉公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
我摇摇头：“世事难料。”
“小姐何必忧心？”小翠不解，“厉公子对小姐的心意，府里上下都看得明白。”
我望着天边的明月，轻轻叹了口气。只有我知道，这份感情背后藏着多少未知的变数。
夜深了，我仍无睡意。推开窗户，只见院中海棠花开得正盛。月光如水，给花瓣镀上一层银边。
忽然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。厉夜寒去而复返，站在院中望着我的窗口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我惊讶地问道。
“有句话忘了说。”他仰头看着我，眼神温柔，“无论未来如何，我都会护你周全。”
这句话让我心头一暖。我看着他认真的神情，忽然觉得，或许命运真的可以改变。
“我信你。”我轻声道。
他微微一笑，转身融入夜色中。我握着玉佩站在窗前，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。
这一夜，我睡得格外安稳。梦中没有阴谋算计，没有生死离别，只有那个站在月光下，许诺要护我周全的身影。
清晨醒来时，玉佩还紧紧握在手中。阳光透过窗棂，在玉佩上投下温暖的光晕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，而我的心，也不再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