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真相大白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，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提笔临帖，心思却不在字上。昨日厉夜寒那句“可以来找我”还在耳边回响，让我心神不宁。
“小姐。”小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，“老爷让您去前厅一趟。”
我放下笔，整理了一下衣袖：“是为了柳儿的事？”
小翠点点头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柳儿在庄子上说了些话，老爷正要细问呢。”
前厅里，父亲坐在主位上，脸色比昨日缓和了许多。厉夜寒也在，他今日穿了件墨色长袍，正慢条斯理地品茶。
“瑶儿，坐。”父亲指了指下首的座位。
我刚坐下，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两个婆子押着柳儿走了进来。不过一夜工夫，柳儿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，眼睛红肿，显然哭过。
“柳儿，把你昨日在庄子上说的话，再当着小姐的面说一遍。”父亲沉声道。
柳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声音颤抖：“老爷明鉴！那日确实是林小姐逼奴婢这么做的！她说若是不从，就把奴婢打发到最远的庄子上......”
“她给了你什么好处？”厉夜寒突然开口。
柳儿瑟缩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腕子。那翡翠镯子已经被收走了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。
“林小姐说......事成之后，就给奴婢赎身，再给一百两银子......”柳儿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父亲重重拍了下桌子：“好个林悦！竟敢在苏府兴风作浪！”
我静静地看着柳儿：“你既然知道是错事，为何还要做？”
柳儿的眼泪掉了下来：“奴婢的娘病着，急需银子治病......奴婢一时糊涂，求小姐原谅！”
厉夜寒放下茶杯，目光转向我：“苏小姐觉得该如何处置？”
这话问得突然。我斟酌片刻，轻声道：“柳儿虽然做错了事，但也是被胁迫的。如今既然坦白，不如从轻发落。”
父亲有些意外：“瑶儿，她可是险些害了你。”
“女儿明白。”我看向跪在地上的柳儿，“只是念在她一片孝心，且如今已经知错，给她个改过的机会吧。”
柳儿不可置信地抬头看我，眼中满是感激。
父亲沉吟良久，终于点头：“既然如此，就依你。柳儿，罚你三个月的月钱，以后还在小姐院里当差，你可愿意？”
柳儿连连磕头：“愿意！奴婢愿意！谢老爷！谢小姐！”
处置完柳儿，父亲又看向我：“瑶儿，这次委屈你了。”
我微微一笑：“父亲明察秋毫，女儿不觉得委屈。”
从厅里出来，厉夜寒与我并肩而行。初夏的风带着花香，轻轻拂过脸颊。
“苏小姐心肠太软。”他忽然说道。
我停下脚步：“厉公子觉得我该重罚柳儿？”
“不是该不该，而是值不值得。”他的目光深邃，“对敌人仁慈，就是对自己残忍。”
我沉默片刻。这话从厉夜寒口中说出来，格外有分量。在原著中，他就是因为对仇人心狠手辣，才成了人人惧怕的反派。
“柳儿不是敌人。”我轻声道，“她只是一时糊涂。”
厉夜寒轻笑一声：“苏小姐这般善良，在这世道上怕是会吃亏。”
“善良不等于愚蠢。”我抬头看他，“我分得清谁是真正的敌人。”
他的眼神微动，似乎被我的话触动了什么。我们继续往前走，在花园的凉亭里坐下。
“有件事我一直想问苏小姐。”他忽然开口，“那日对峙，你如何知道手帕上绣着‘瑶’字？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果然，他还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“我并不知道。”我强作镇定，“只是凑巧看见罢了。”
“凑巧？”他挑眉，“那么巧合？”
我端起茶杯，借喝茶掩饰内心的波动。这个问题太过危险，一个回答不好，就可能暴露我的身份。
“或许是上天眷顾吧。”我放下茶杯，轻声道，“让我在关键时刻注意到了那个绣字。”
他不再追问，但眼神中的探究并未消失。这时，小翠匆匆走来，手中捧着一个木盒。
“小姐，这是在柳儿房里找到的。”
我打开木盒，里面是一封书信和几锭银子。信是林悦写的，上面详细写着如何陷害我的计划。最让我震惊的是，信末还提到了一个人名——赵姨娘。
厉夜寒也看到了信的内容，脸色微沉：“看来，府上不止一位林小姐。”
我攥紧了信纸。赵姨娘是父亲的妾室，在书中戏份不多，没想到竟然也牵扯其中。
“这件事，先不要声张。”我低声道。
厉夜寒有些意外：“苏小姐打算放过她？”
“不。”我摇摇头，“只是时候未到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：“苏小姐比我想象的还要沉稳。”
傍晚，我独自在房里看那封信。信上的字迹娟秀，确实是林悦的亲笔。没想到她为了陷害我，竟然勾结赵姨娘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我警觉地起身，推开窗户，却见厉夜寒站在窗外。
“厉公子？”我吃了一惊。
他递给我一个小纸包：“这是赵姨娘与林悦往来的信件，或许对你有用。”
我接过纸包，心中震动：“你从哪里得来的？”
“这就不必问了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只是提醒苏小姐，府上并不太平，日后要多加小心。”
月光下，他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。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反派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。
“多谢。”我轻声道。
他微微颔首，转身融入夜色中。
我站在窗前，久久没有动弹。纸包在手中沉甸甸的，里面装着的，不仅是证据，更是一个谜团——厉夜寒为什么要帮我？
这一夜，我睡得并不安稳。梦中，厉夜寒的身影与书中那个杀人如麻的反派重叠，让我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。
天快亮时，我被雨声惊醒。推开窗，只见细雨如织，庭院中的花木都被打湿了。而就在那株红枫下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伞，静静站立。
厉夜寒抬起头，与我的目光相遇。隔着雨幕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却能感受到那道视线，灼热而专注。
雨声淅沥，我的心跳忽然乱了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