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危机
林悦被禁足后，府里安静了几日。但我心里清楚，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。果然，这天午后，父亲派人来请我去书房。
书房里不止父亲一人，厉夜寒也在。他坐在客座上，手中把玩着一只茶杯，神情淡漠。
“瑶儿，前日的事，为父想了想，总觉得有些蹊跷。”父亲眉头微锁，“悦儿虽然任性，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等事来。”
我心中警铃大作，面上却维持着平静：“父亲的意思是？”
“那方手帕，为何会出现在你房中？”父亲的目光带着审视，“悦儿说，她从未送过你手帕。”
我暗暗握紧袖中的手。林悦果然不肯善罢甘休，竟然倒打一耙。
“父亲若是不信，可以唤小翠来问话。”我轻声说道，“那日表妹来访，确实送了我一方手帕，小翠也在场。”
父亲沉吟片刻，正要开口，厉夜寒忽然放下茶杯。
“苏老爷，此事或许是个误会。”他的声音平稳，“不如让在下查问几句？”
父亲点了点头。厉夜寒转向我，目光深邃：“苏小姐，那日林小姐来访，除了送手帕，可还说了什么？”
我仔细回想：“表妹只说那手帕绣样别致，让我留着把玩。”
“除此之外呢？”他又问。
我摇了摇头。
厉夜寒看向父亲：“苏老爷，据在下所知，林小姐的绣工在京城颇有名气，她绣的兰花更是独具一格。”
父亲微微颔首：“确实如此。”
“那日找到的手帕，绣工虽好，却与林小姐平日的手艺有些差异。”厉夜寒缓缓说道，“不知苏老爷可曾留意？”
父亲愣住了。我也吃了一惊。那日情况混乱，我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“厉公子观察入微。”父亲沉吟道，“这么说来......”
“或许有人暗中调换了手帕。”厉夜寒淡淡道，“目的就是要挑拨苏小姐与林小姐的关系。”
我心中震动。厉夜寒这是在替我说话？按照原著，此时他应该对苏瑶产生怀疑才对。
父亲显然被说动了：“若是如此，倒要好好查一查。”
从书房出来，我追上厉夜寒：“厉公子，方才多谢你出言相助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：“苏小姐不必客气。只是......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苏小姐似乎对林小姐的举动早有预料。”他的眼神带着探究，“那日对峙，苏小姐太过镇定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果然还是引起了他的怀疑。
“厉公子多虑了。”我垂下眼帘，“我只是相信清者自清。”
他轻笑一声，不再追问，转身离去。
回到院中，我仔细回想方才的对话。厉夜寒的敏锐超出我的想象，我必须更加小心。
傍晚时分，小翠匆匆进来，脸色发白：“小姐，不好了！老爷在查那日经手过手帕的下人，有个小丫鬟说是受您指使，才偷换了手帕！”
我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。林悦竟然买通了丫鬟！
“父亲现在何处？”
“在前厅审问那个丫鬟呢！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既然林悦要玩，我就陪她玩到底。
前厅里，父亲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，林悦站在一旁抹泪，地上跪着一个小丫鬟，正是平日里负责打扫我院子的柳儿。
“瑶儿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父亲沉声问道，“柳儿已经招认，是你让她偷换了悦儿的手帕！”
柳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：“小姐，对不起，奴婢......奴婢实在瞒不下去了......”
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，忽然笑了：“父亲就这般相信一个丫鬟的话？”
林悦哭得更凶：“表姐，事到如今，你还要狡辩吗？”
我没有理会她，径直走到柳儿面前：“你说我指使你偷换手帕，那我问你，我是何时吩咐你的？在何处吩咐的？当时可有人在场？”
柳儿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，支支吾吾答不上来。
“是......是三日前，在小姐院中......”
“具体什么时辰？”我追问，“我那日的行程都有记录，你最好想清楚再说。”
柳儿的额头渗出冷汗：“是......是午时......”
“午时我在书房练字，小翠全程陪着。”我转向父亲，“父亲若是不信，可以问书房当值的下人。”
父亲的脸色稍缓。
林悦急忙插话：“许是柳儿记错了时辰......”
“表妹何必着急？”我淡淡打断她，“既然要查，就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我走到柳儿面前，仔细观察她的衣着，忽然注意到她腕上戴着一个玉镯。那玉镯成色极好，绝不是一个小丫鬟买得起的。
“这镯子倒是别致。”我轻声道，“不知是哪里来的？”
柳儿下意识地捂住手腕，脸色惨白。
林悦的表情也变了。
“我......我娘留给我的......”柳儿的声音发抖。
“是吗？”我看向父亲，“父亲可还记得，前年表妹及笄时，姨母送她的那对翡翠镯子？”
父亲仔细看了看柳儿腕上的镯子，脸色骤变：“悦儿！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林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泣不成声。
真相大白。林悦为了陷害我，不仅买通柳儿，还把自己的镯子赏给了她。
父亲怒不可遏，当即下令将林悦送回本家，柳儿也被打发去了庄子上。
从厅里出来，夜色已深。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，却在月门外看见了厉夜寒。
他负手而立，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。
“苏小姐好手段。”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我停下脚步：“厉公子是在嘲讽我吗？”
“不。”他转身面对我，“我是在夸赞你。临危不乱，心思缜密，与传闻中的苏小姐判若两人。”
夜风吹过，带着些许凉意。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，忽然觉得疲惫。
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我轻声道，“若是一味天真，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他微微一怔，眼中闪过一丝什么，快得让我抓不住。
“苏小姐说得是。”他缓缓道，“这世道，确实容不下太多天真。”
我们并肩走在月色下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这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也许厉夜寒并不像书中写的那般冷酷无情。
送到院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：“夜深了，苏小姐早些休息。”
我点点头，正要转身，他又开口道：“日后若再遇到这样的事，可以来找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这句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月光下，他的唇角微微上扬：“因为现在的苏小姐，很有趣。”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我站在院门口，久久没有动弹。剧情似乎正在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。而我的心，也开始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