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白月光的温柔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，我在丫鬟的服侍下起身梳洗。今日选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裙，发间只别了一支简单的珠花。
“小姐今日气色好多了。”丫鬟小翠一边为我梳头一边说道。
我对着铜镜笑了笑。经过两日的适应，我已经渐渐熟悉了这个身份。现在的苏瑶，既有原主的温婉，又带着我来自现代的思维。
用过早膳后，我照例去给父亲请安。途经花园时，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厉夜寒站在那株红枫下，似乎在沉思。
我本打算绕路而行，却被他叫住了。
“苏小姐。”
不得已，我只得转身行礼：“厉公子早安。”
他今日穿了一件墨蓝色的长袍，衬得肤色更加白皙。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我时，依然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“苏小姐每日都这个时辰给令尊请安？”他缓步走来，衣袖随风轻扬。
“是。”我轻声应答，“这是为人子女的本分。”
他微微颔首：“孝道可贵。”
我们并肩走在青石小径上。这个场景让我有些恍惚，仿佛回到了书中描写的那个清晨。只是这一次，我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真实面目。
“昨日那幅红梅图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书中提过，厉夜寒的母亲最爱红梅。难道他看出了什么？
“能让厉公子想起故人，是小女子的荣幸。”我谨慎地回答。
他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：“苏小姐总是这般谦逊吗？”
“并非谦逊，只是实话实说。”我垂下眼帘，“世间能人辈出，小女子这点微末技艺，实在算不得什么。”
他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，唇角微微上扬：“苏小姐过谦了。”
这时，我们路过一片荷塘。初夏的荷花开得正好，粉白的花瓣在晨光中格外娇艳。
“这荷花真美。”我轻声感叹。
“不及牡丹雍容。”他淡淡道。
我摇摇头：“每种花都有独特的美。荷花出淤泥而不染，这份高洁更显珍贵。”
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：“苏小姐的见解总是与众不同。”
我心中暗叫不好。原著中的苏瑶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，不会发表这样独特的见解。我必须更加小心，不能引起他过多的怀疑。
“不过是些书本上的道理罢了。”我赶紧补救。
给父亲请安后，我照例去书房练字。这是原主每日必做的功课，我也延续了这个习惯。
铺开宣纸，研好墨，我提笔写下“静水流深”四个字。这是原主最爱的句子，也符合她温柔内敛的性格。
“好字。”
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手一抖，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，晕开一小团墨迹。
厉夜寒不知何时站在门口，正静静地看着我。
“厉公子。”我放下笔，心下忐忑。他这样神出鬼没，实在让人不安。
他走进书房，目光落在宣纸上：“苏小姐的字，柔中带刚，很有风骨。”
“公子过奖了。”我悄悄将沾了墨迹的手藏在袖中。
他却注意到了这个细节：“手怎么了？”
“无碍，只是沾了墨。”
他忽然伸手，轻轻握住我的手腕。这个动作太过突然，我甚至来不及反应。
“墨迹沾到衣袖了。”他的语气平淡，仿佛这只是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。
我僵在原地，感受着他指尖的凉意。按照书中设定，厉夜寒从不与人亲近，这个举动实在反常。
“多谢公子提醒。”我轻轻挣开他的手，后退半步。
他看着空了的掌心，眼神微暗：“苏小姐似乎很怕我？”
“厉公子说笑了。”我强作镇定，“只是男女有别，不宜过分亲近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转移了话题：“今日天气甚好，不知苏小姐可否陪我去园中走走？”
我本欲拒绝，但想到这是了解他的好机会，便点头应允。
初夏的园子里百花争艳。我们沿着小径漫步，他偶尔会停下脚步，点评几句园中的景致。
“苏小姐觉得这园子如何？”他忽然问道。
我仔细斟酌用词：“布局精巧，花木繁盛，只是......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少了些野趣。”我轻声道，“一切都太过规整，反而失了自然之美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：“没想到苏小姐喜欢野趣。”
“规整有规整的美，野趣有野趣的妙。”我微微一笑，“就像牡丹与野菊，各有千秋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我：“苏小姐与我想象中很不一样。”
我心里一紧，面上却维持着温婉的笑容：“每个人都是多面的，厉公子也是如此。”
“哦？”他挑眉，“苏小姐觉得我是怎样的人？”
这个问题太过危险。我仔细斟酌词句：“厉公子外表冷淡，内心却自有乾坤。”
他轻笑一声，这是见面以来他第一次笑：“好一个‘自有乾坤’。”
我们在亭中坐下，丫鬟奉上茶点。他端起茶杯，动作优雅，完全看不出这是个日后会血洗武林的反派。
“苏小姐平日除了琴棋书画，可还有其他喜好？”他问道。
我想了想：“偶尔会看些杂书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《山海经》、《搜神记》之类。”这是原主确实看过的书，“偶尔也会看些游记。”
他点点头：“看来苏小姐向往外面的世界。”
这句话让我心惊。在封建礼教严苛的古代，一个闺阁女子向往外界，并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不过是闲暇消遣罢了。”我连忙解释。
他不再追问，转而谈起近日读的一本书。令我惊讶的是，他的见解独到，完全不似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反派。
夕阳西下时，我们才离开亭子。这一日的相处，让我对厉夜寒有了新的认识。他并非生来就是恶魔，只是命运将他推向了那条路。
“今日多谢苏小姐作陪。”他在院门前停下脚步。
“厉公子客气了。”我微微颔首。
他深深看了我一眼，转身离去。那眼神中有什么东西让我不安，仿佛他已经看穿了我的伪装。
回到房间，我仔细回想这一日的点点滴滴。厉夜寒比想象中更加敏锐，我必须更加小心地扮演苏瑶这个角色。
窗外暮色渐深，我坐在窗边，看着天边的晚霞。改变命运之路才刚刚开始，而我已经感受到了其中的艰难。
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我就必须走下去。不仅为了自己，也为了那个尚未完全黑化的厉夜寒。
夜深了，我吹熄烛火，在黑暗中静静思索。明日的太阳升起时，又将迎来新的挑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