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灵探之通灵宝案

第十八章:新的传闻

血月褪去后的第七天,上海滩恢复了往日的喧嚣。外滩钟楼的惊魂一夜被压了下来,报纸上只说是煤气管道爆炸。副局长“因公殉职”,李探长升任代理局长,开始暗中清理巡捕房内的永生教势力。

孩子们都被送回慈济堂,由可靠的嬷嬷照料。小宝肩上的莲花胎记渐渐淡去,医生说可能是应激反应,但我总觉得是婉娘最后的庇护。那半块银锁被我收在木匣里,再没有发过光。

我和苏瑶在李探长的安排下,暂时住进法租界的一处小院。院子不大,但有棵老银杏树,秋叶金黄时,洒满一地的阳光。

平静的日子过了半月。每天早晨,苏瑶会去买生煎包,我们坐在院子里吃早饭,看报纸。她还在追查永生教的线索,但所有的线索都在“丸神号”那里断了——那艘船在公海失去踪迹,像是从未存在过。

这天傍晚,我正修补那面裂开的铜镜。虽然不能再通灵,但毕竟是师父留下的念想。苏瑶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
“林先生,你看这个。”她递过信纸,神色严肃。

信纸粗糙,字迹歪斜,像是用左手写的:

“城隍庙后街三十四号,每至三更,闻婴孩啼哭。邻人窥之,见红衣妇抱子而行,足不沾地。疑为十五年前投井者归来索命。”

没有署名,没有日期。邮戳是昨天的,寄信人地址栏空白。

“像是恶作剧。”我放下信纸,“上海滩从来不缺这种怪谈。”

苏瑶却摇头:“我查过了,城隍庙后街确实有座荒宅,门牌三十四号。十五年前,那里住过一户姓白的人家,女儿未婚先孕,投井自尽了。”

又是投井,又是红衣。太过相似的套路,让我心生警惕。

“可能是永生教的余孽想引我们出去。”我说,“同样的当,不能上两次。”

苏瑶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万一是真的呢?如果还有另一个婉娘......”

她没有说下去,但我们都明白。那场仪式虽然被阻止,但鬼门确实打开过一瞬间。谁也不知道,有没有什么东西趁机溜了出来。

夜里下起小雨。我躺在床上,听着雨打窗棂,忽然听见极细微的哭声。像是婴儿,又像是野猫。

推开窗,雨雾迷蒙的巷子里,似乎有个红影一闪而过。再要看时,却只有湿漉漉的青石板反射着路灯的光。

第二天,我们去找李探长。他升职后忙得脚不沾地,但听说此事后,立刻调来了档案。

“城隍庙后街三十四号,确实有记录。”他翻着泛黄的卷宗,“十五年前,白家女儿投井身亡,但疑点很多。当时负责的巡捕收了不少好处,案子不了了之。”

卷宗里夹着一张照片:枯井边,躺着一个穿红嫁衣的年轻女子,面容被水泡得肿胀,但依然能看出清秀的轮廓。她的双手紧紧护着腹部,像是保护着什么。

“也是红嫁衣。”苏瑶轻声道,“太巧了。”

李探长合上卷宗:“我去查查当年经手的人。你们先别轻举妄动,可能是陷阱。”

回去的路上,我们绕道城隍庙后街。那是一条僻静的小巷,两侧多是高墙深院。三十四号的门牌锈得厉害,门前杂草丛生,一把生锈的大锁挂在门上。

隔壁院子走出一位老嬷嬷,提着菜篮子。苏瑶上前搭话,老人家摇摇头:“那宅子邪门得很,十几年没人住了。最近倒是常有人来,半夜三更的,不知道搞什么名堂。”

“什么样的人?”我问。

“穿着黑衣服,看不清脸。”老嬷嬷压低声音,“有个嘴角有痣的,特别吓人。”

我和苏瑶对视一眼。嘴角有痣——这特征太熟悉了。

当夜子时,我们再次来到后街。雨停了,月光惨白地照在青石板上。三十四号院内果然传来隐约的哭声,断断续续,像是婴儿在抽噎。

翻墙而入,院子里荒草齐腰深。正屋的门窗都被木板钉死,唯有西厢房透出一点微光。

透过窗缝,我们看到骇人一幕:三个黑衣人围着一口井跪坐,口中念念有词。井口弥漫着黑气,那些哭声正是从井中传来。为首的人抬起头——嘴角果然有颗黑痣。

“是在招魂。”我低声道,“他们想唤醒井中的亡灵。”

苏瑶突然抓紧我的手臂:“林先生,你看井边!”

月光下,井沿上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嫁衣。嫁衣上摆着个小小的拨浪鼓,与婉娘那个一模一样。

黑衣人开始往井中投掷符纸。每投一张,井中的哭声就响一分。黑气越来越浓,渐渐凝聚成一个怀抱婴儿的红衣女子轮廓。
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哨声。李探长带人冲了进来:“巡捕房!都不许动!”

黑衣人们迅速散入荒草中。那个嘴角有痣的回头看了我们一眼,眼神怨毒,随即消失在阴影里。

井边的红衣女子影像渐渐消散。我们走近井口,只见井水黑如墨汁,水面上飘着几张未燃尽的符纸,上面画着熟悉的符号——永生教的标记,但略有不同,旁边多了一朵小小的莲花。

李探长捡起那件红嫁衣,从袖中掉出一张字条:

“月圆之夜,黄浦公园,子时。备好通灵镜,换汝故人。”

字迹与那封匿名信一模一样。

雨又开始下了。雨滴打在井水中,漾开一圈圈涟漪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深处凝视。

我们知道,平静的日子结束了。而这次,对方握着一张意想不到的牌——

“故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