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误会初现
医院走廊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，林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快步走向重症监护室。已经连续工作三十二小时了，但他还不能休息。
“林医生，三床的患者血压一直在下降。”护士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汇报。
林宇点点头，脚步未停。“准备强心剂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这是位七十多岁的老先生，心脏手术后的并发症来势汹汹。林宇在病床前守了整整一夜，调整用药方案，监测生命体征。等到老人情况稍微稳定时，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。
他摸出手机，想给苏瑶发条消息，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——全是晓妍打来的。再看时间，已经是周四下午。他答应过周三要陪苏瑶做康复训练的。
“该死。”他低声咒骂一句，立刻回拨过去，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。
病房里，苏瑶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从昨天等到今天，林宇一条消息都没有。她反复刷新着聊天界面，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周二晚上，他发来的“明天见”。
“别看了。”晓妍一把抢过她的手机，“男人都是这样，追你的时候殷勤，得手了就冷淡。”
苏瑶勉强笑了笑：“别胡说，我们只是医患关系。”
“医患关系？”晓妍挑眉，“哪个医生会陪患者去看画展？”
这话戳中了苏瑶的心事。她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自从画展之后，她明显感觉到林宇对她的态度更加温柔了。可为什么突然就失去了联系？
“也许他只是在忙。”苏瑶轻声说。
晓妍翻了个白眼：“再忙也能发条消息吧？我看他就是故意的。”
这时，护士进来送药。苏瑶忍不住问道：“请问林医生今天在吗？”
“林医生啊，他在ICU守着一个重症患者，已经两天没回家了。”护士一边整理输液管一边说，“听说那位患者情况很危险，林医生连吃饭都在病房解决。”
苏瑶心里松了口气，随即又为自己刚才的猜疑感到羞愧。他是医生，救死扶伤是他的天职，她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怀疑他？
可是接下来的两天，林宇依然没有消息。苏瑶发给他的问候也石沉大海。那种被冷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，即使理智告诉她要理解，情感上却难以接受。
周五晚上，晓妍硬拉着苏瑶参加一个朋友聚会。
“你都在医院闷了这么多天了，也该出来透透气。”晓妍一边给她挑衣服一边说，“再说了，凭什么他可以不理你，你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？”
聚会地点在一家安静的清吧。苏瑶本来不想喝酒，但在朋友们的起哄下，还是勉强喝了几杯。酒精让她的伤口隐隐作痛，心里的委屈也被放大了。
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她站起身，感觉脚步有些虚浮。
走廊里，她靠在墙上休息，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苏瑶？”
林宇站在不远处，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下，脸上写满了疲惫。他快步走过来，眉头紧锁：“你怎么在这里？还喝酒了？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，这让本就情绪低落的苏瑶更加难过。
“我和朋友来的。”她别过脸去，“林医生不是也很忙吗？怎么有空来这里？”
林宇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态度。“我刚下班，路过这里买点吃的。你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，不能喝酒你不知道吗？”
“反正你也不在乎我的恢复情况了。”苏瑶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连个消息都不回...”
林宇正要解释，晓妍从包厢里冲了出来，一把将苏瑶护在身后。
“林医生，你还知道出现啊？”晓妍气冲冲地说，“瑶瑶等你这么多天，你连句话都没有，现在倒来管她喝不喝酒了？”
林宇看着苏瑶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，心里一阵揪痛。他想解释那位重症患者的事，想告诉她这几天自己经历了怎样的煎熬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对不起，是我考虑不周。”他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“我送你们回去吧。”
回医院的路上，三人都沉默着。晓妍一直紧紧握着苏瑶的手，时不时瞪林宇一眼。而苏瑶靠在车窗上，闭着眼睛假装睡着。
她听见林宇几次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细心地调高了空调温度。
到达医院时，苏瑶已经真的睡着了。林宇轻轻将她抱出车子，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什么易碎品。
“我来吧。”晓妍想接过苏瑶。
“她伤口还没好，这样抱会疼。”林宇摇摇头，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下姿势，“我送她回病房。”
看着林宇抱着苏瑶远去的背影，晓妍脸上的怒气稍稍缓和了些。她不得不承认，这个医生对苏瑶确实很特别。可是，如果他真的在乎，为什么会突然消失这么多天？
病房里，林宇轻轻将苏瑶放在床上，为她盖好被子。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，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。
他坐在床边，静静看了她一会儿。这几天他不是不想联系她，而是每次拿起手机，ICU里那位老人危急的情况就让他无法分心。有一刻，他甚至害怕如果自己稍有不慎，就会重演父亲当年的悲剧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轻声说，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。
苏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掌，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。这个无意识的举动让林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。
他拿出手机，终于找到时间看完那些未读消息。苏瑶每天都在问他累不累，提醒他按时吃饭，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：“你还好吗？我很担心你。”
林宇握紧手机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，他对苏瑶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医生对患者的关心。而正是这份感情，让他此刻既想紧紧拥抱她，又不得不强迫自己保持距离。
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云层，病房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一个沉睡，一个守候，中间的误会像一层薄雾，暂时遮蔽了彼此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