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爱的试探
午后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，在苏瑶手中的素描本上跳跃。她正专注地勾勒着窗外的银杏树，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
林宇穿着白大褂走进来，手里拿着查房记录本。他的目光落在苏瑶的素描本上，唇角微微上扬。
“好多了。”苏瑶合上本子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，“林医生，周末你有空吗？”
林宇正在记录的手顿了一下，抬起头来。
“城西美术馆有个新开的画展，是关于自然主题的。”苏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素描本的边缘，“我想...也许你会感兴趣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。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异性，对象还是自己的主治医生。
林宇沉默了几秒。就在苏瑶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，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周六下午我轮休。几点见面比较合适？”
“两点？”苏瑶努力抑制住声音里的雀跃，“我在美术馆门口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林宇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，“现在让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口恢复得如何。”
等他离开病房后，苏瑶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晓妍的电话。
“他答应了！”她压低声音，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兴奋。
电话那头传来晓妍的欢呼声：“我就说嘛！我们家瑶瑶这么优秀，哪个男人会拒绝？”
“别瞎说。”苏瑶的脸颊微微发烫，“可能他只是出于对患者的关心。”
“得了吧，哪个医生会陪患者去看画展？”晓妍笑嘻嘻地说，“相信我，他肯定对你有意思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苏瑶靠在枕头上，心里既期待又忐忑。她知道自己对林宇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医患关系，但她不确定林宇是怎么想的。
周六下午，苏瑶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美术馆门口。她特意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，这是晓妍帮她从家里带来的。虽然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但她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。
两点整，林宇准时出现在美术馆门口。他换下了白大褂，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医院时柔和了许多。
“等很久了吗？”他走到苏瑶面前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刚到。”苏瑶微笑着说。
两人并肩走进美术馆。展厅里很安静，只有偶尔传来的低语声和脚步声。阳光透过高高的玻璃穹顶洒下来，为墙上的画作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“这幅画很有意思。”林宇在一幅描绘森林景色的油画前停下脚步。
画面上，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，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远处有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，通向森林深处。
“你喜欢这种风格？”苏瑶问。
林宇点点头：“它让我想起小时候常去的那片树林。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，我就会去那里散步。”
苏瑶有些意外地看着他。这是林宇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童年。
他们继续在展厅里漫步，时不时停下来欣赏喜欢的作品。苏瑶发现林宇对艺术有着出乎意料的理解，他能敏锐地捕捉到画作中的细节和情感。
“没想到你对绘画这么有研究。”她忍不住说。
林宇微微一笑：“我父亲生前很喜欢画画。虽然他画得不好，但总是乐此不疲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苏瑶还是听出了其中隐藏的伤感。她想起之前林宇提到过父亲因心脏病去世的事，心里不由得一软。
“看这幅。”她故意转移话题，指着一幅描绘日出的水彩画，“颜色用得多美啊。”
林宇领会了她的用意，配合地讨论起画作的色彩运用。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。
他们在美术馆里逛了一个多小时。期间，苏瑶不时偷偷观察林宇的侧脸。当他专注地欣赏画作时，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，那股认真的劲儿和他研究病例时一模一样。
“累了吗？”林宇注意到她的脚步慢了下来，“要不要去咖啡厅坐坐？”
苏瑶确实有些累了，伤口开始隐隐作痛，但她还是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美术馆的咖啡厅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穹顶下，阳光暖暖地照进来。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“你的拿铁。”林宇把杯子轻轻推到苏瑶面前，注意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，“是不是伤口又疼了？”
苏瑶勉强笑了笑：“有一点，不过没关系。”
“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。”林宇的眉头微微蹙起，“你还在恢复期，不能太劳累。”
苏瑶心里既感动又有些失落。感动的是林宇如此细心体贴，失落的是这次约会就要这么结束了。
回医院的路上，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。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今天谢谢你陪我看画展。”苏瑶轻声说，“我很开心。”
林宇转头看她，目光柔和：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。”
走到医院门口时，林宇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等你完全康复了，我们可以再去看其他的展览。”他说得很自然，仿佛这只是医生对患者的普通约定。
但苏瑶注意到他耳根微微泛红。这个发现让她的心里泛起一丝甜意。
“好啊。”她微笑着应道。
回到病房后，苏瑶靠在门上，回想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。林宇专注看画时的侧脸，他谈及父亲时眼中的柔软，还有告别时那微微泛红的耳根——所有这些片段都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。
而此时的林宇正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瑶今天的模样。她看画时发亮的眼睛，她耐心解释画作技巧时的温柔，还有她强忍疼痛时勉强的微笑——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里泛起异样的涟漪。
作为医生，他清楚地知道不应该与患者发展超出专业范围的关系。但每次看到苏瑶，他的理智就会一点点瓦解。今天在美术馆，有那么几个瞬间，他几乎要忘记她是他的患者。
他叹了口气，抬头望向夜空。星星在都市的霓虹中若隐若现，就像他心中那份刚刚萌芽却不得不压抑的情感。
而在病房里，苏瑶正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。她轻轻按着胸口的伤处，那里已经不那么疼了，但另一种陌生的悸动却越来越清晰。
今晚，注定是个难眠之夜。对两个人来说，都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