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赘婿入门

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，我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，抬头望着眼前气派的朱漆大门。

门楣上“苏府”两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泛着冷光，像在嘲笑着我的落魄。我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
三天前，我还是个自由自在的江湖浪子，虽然穷困，但至少不用看人脸色。可现在，我却要踏进这道门，做一个被人瞧不起的上门女婿。

“站住！”门房斜着眼睛打量我，“哪来的叫花子？苏府也是你能闯的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摸出那张已经揉得发皱的婚书。

“我叫萧凡，是来……”喉咙有些发干，“是来完婚的。”

门房接过婚书，撇着嘴看了半晌，突然瞪大了眼睛。

“你就是那个要入赘的穷小子？”他上下打量着我，眼神里满是鄙夷，“等着，我去通报。”

我站在门口，听着府内传来的说笑声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几个丫鬟路过，对着我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

“就是他啊？看着真寒酸。” “大小姐怎么会答应这种婚事？” “听说老爷欠了他爹一个人情，这才……”

我闭上眼，努力不去听那些刺耳的话。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，苏家会收留我。可我没想到，是以这种身份。

“进来吧。”门房回来了，语气依然冷淡，“老爷在正厅等你。”

穿过曲折的回廊，我暗自打量着这座宅院。亭台楼阁，假山流水，处处彰显着苏家的富贵。相比之下，我这一身粗布衣裳确实格格不入。

正厅里坐满了人。上首那位目光如电的中年男子，应该就是苏家家主苏震天。他旁边坐着个粉雕玉琢的少女，一身鹅黄衣裙，正百无聊赖地玩着衣带。

那是苏瑶，我未来的妻子。她甚至懒得抬头看我一眼。

“萧凡见过苏伯父。”我躬身行礼。

苏震天微微颔首，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。

“既然来了，就按婚约办事。”他声音沉稳，却透着一丝无奈，“从今日起，你就是苏家的赘婿。该守的规矩，自有人教你。”

这时，一个锦衣青年嗤笑出声：“二叔，就这么个穷酸小子，也配做瑶妹的丈夫？”

我认得他，苏家旁系的苏明，据说一直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。

苏震天皱了皱眉，却没说什么。

“我会守规矩的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
一直沉默的苏瑶突然抬头，冷冷地瞥了我一眼：“我的房间在东院，没有我的允许，你不准踏进一步。”

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。大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。

“听见没有？”苏瑶站起身来，走到我面前。她比我矮半个头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，“别以为有了这名分就能怎样。在我眼里，你连府里的下人都不如。”

我咬紧牙关，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。但我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微微点头。

晚宴时，我被安排在最末席。桌上的珍馐美味，我一口也吃不下去。席间众人谈笑风生，仿佛我不存在。

“听说他爹就是个走江湖的，难怪这么没见识。” “瑶丫头真是倒了霉，摊上这么个人。”

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。

饭后，管家带我去了住处——西院最偏僻的一间小屋。屋里只有一张硬板床，一张破旧桌椅，连个衣柜都没有。

“明日卯时起床，先去厨房帮忙。”管家面无表情地说完，转身就走了。

我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，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。这就是我以后的家了？一个连下人都不如的赘婿？

忽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我警觉地起身，却看见苏瑶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食盒。

“看你晚宴上没吃东西，别饿死了让人说我苏家虐待你。”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多谢。”我轻声道。

她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我一眼，眼神复杂：“别误会，我只是不想落人口实。”

等她走了，我打开食盒，里面是还温着的饭菜。最上面，竟然放着一小瓶伤药。

我愣了片刻，这才想起白天行礼时不小心露出手臂上的淤青。没想到她注意到了。

这一夜，我辗转难眠。苏家的冷眼、苏瑶的傲慢、下人们的轻视，一幕幕在眼前闪过。

但我不能退缩。爹临终前说，苏家藏着我们萧家的一段恩怨。为了查明真相，我必须留下来。

窗外，一轮弯月挂在树梢。我握紧那瓶伤药，暗自下定决心。

既然来了，我就要在这苏家，在这江湖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