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风雨欲来
晋升内门弟子的新鲜感还没过去，宗门的气氛就开始变得紧张起来。
乙字区的住处果然比外门好了许多。独门小院，灵气充沛，还有专门的修炼室。我安顿下来后，第一时间把墨渊剑和《玄冥真经》妥善藏好。
这日清晨，我正在院中修炼玄冥剑诀，慕容雪急匆匆地跑来。
“林羽，出事了！”
我收剑而立，见她脸色发白，呼吸急促。
“慢慢说，怎么了？”
她平复了一下呼吸，语气沉重：“昨晚巡逻的弟子在宗门西侧发现了魔修的踪迹。今早确认，是暗影魔尊的手下。”
暗影魔尊？我心中一动。这个名字在修真界可谓如雷贯耳，是魔道数一数二的高手，据说已经达到元婴期修为。
“宗门准备如何应对？”我问道。
慕容雪摇头：“具体情况还不清楚，但听说掌门和各位长老已经开了一夜的会。现在外出的弟子都被召回，护山大阵也开启了。”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钟声，一连九响。这是宗门最高级别的召集令。
“所有内门弟子，速到主殿广场集合！”
我们赶到主殿广场时，那里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内门弟子。人人面色凝重，低声议论着。
玄风掌门站在高台上，身旁是各位长老。令我意外的是，一向深居简出的几位太上长老也出现了。这阵势，说明事态确实严重。
“诸位弟子。”玄风掌门开口，声音传遍整个广场，“魔道贼子暗影魔尊，率众来犯我凌云阁。”
台下顿时一片哗然。
玄风掌门抬手示意安静，继续说道：“据可靠消息，暗影魔尊此次出动了大批魔修，意图攻破我宗门，抢夺镇派之宝‘凌云镜’。”
我心中震惊。凌云镜是凌云阁的镇派之宝，据说有改天换地之能。若是落入魔道手中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宗门存亡之际，正是我等修士挺身而出之时。”玄风掌门目光扫过众人，“从今日起，所有弟子取消休假，随时待命。护山大阵全面开启，各峰加强巡逻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凌云阁上下都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。护山大阵的光芒日夜不熄，巡逻的弟子增加了三倍。我也被分配了巡逻任务，与慕容雪一组，负责后山一带。
这夜，我们正在后山巡逻，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巨响。
“那边！”慕容雪指向西北方向。
我们御剑飞去，只见护山大阵外火光冲天，隐约可见数道黑影正在攻击大阵。魔修已经摸到这么近的地方了！
“发信号！”我喊道。
慕容雪连忙取出传讯玉符，一道红光冲天而起。很快，更多弟子和长老赶了过来。
玄风掌门亲自出手，一道剑光划破夜空，外面的魔修顿时死伤大半。残余的几人见势不妙，迅速遁走。
“加强戒备。”玄风掌门面色凝重，“这只是试探。”
果然，接下来的几天，魔修的骚扰越来越频繁。有时是深夜偷袭，有时是白天强攻。虽然都被击退，但宗门的损失也在增加。
这日午后，我正在住处修炼，突然感到一阵心悸。胸口的珠子剧烈跳动，墨渊剑也在剑鞘中嗡嗡作响。
有危险！
我冲出房门，只见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黑云笼罩。黑云中，无数魔影若隐若现。
警钟再次响起，比以往更加急促。
当我赶到主殿广场时，看到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冷气。护山大阵外，密密麻麻的魔修将整个凌云阁围得水泄不通。为首一人身着黑袍，面容隐藏在阴影中，但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。
暗影魔尊，亲临！
“玄风老儿，交出凌云镜，本尊或可留你全尸。”暗影魔尊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。
玄风掌门凌空而立，衣袂飘飘：“魔头，休得猖狂！”
两位元婴期大修士的对峙，让整个天空都为之变色。一边黑云压顶，魔气森森；一边青光闪耀，正气凛然。
突然，暗影魔尊出手了。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天而降，直接拍向护山大阵。大阵光芒剧烈闪烁，明显承受了巨大压力。
“所有弟子，注入灵力，稳固大阵！”一位长老大喝道。
我们连忙盘膝坐下，将自身灵力注入大阵。数百名弟子的灵力汇聚在一起，大阵的光芒终于稳定下来。
然而暗影魔尊只是冷笑一声，再次出手。这一次，他祭出了一面黑色幡旗。幡旗迎风便长，瞬间遮天蔽日，无数怨魂从中涌出，疯狂地冲击着护山大阵。
凄厉的鬼哭声响彻云霄，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已经支撑不住，口吐鲜血。
我运转玄冥真经，玄冥真气在体内流转，勉强抵御着魔音的侵袭。慕容雪脸色苍白，我连忙分出一缕真气助她稳住心神。
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。护山大阵虽然坚固，但在暗影魔尊和众多魔修的轮番攻击下，已经开始出现裂痕。
更糟糕的是，我们的灵力消耗巨大，很多弟子已经支撑不住。照这样下去，大阵被破只是时间问题。
“诸位长老，随我出阵迎敌！”玄风掌门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十余名金丹期长老随着玄风掌门冲出大阵，与暗影魔尊及其手下战在一起。天空中剑气纵横，法术对轰，打得天昏地暗。
我们在大阵内紧张地观战，同时继续维持大阵运转。突然，我注意到魔修阵营后方有些异动。一群黑袍人悄悄绕到侧翼，似乎准备从薄弱处突破。
“那边！”我指向那个方向。
负责指挥的孙长老脸色一变：“不好，那边的阵眼前不久刚刚受损，还没有完全修复！”
果然，那群魔修找到了一处裂缝，开始疯狂攻击。裂缝越来越大，眼看就要被彻底撕开。
“内门弟子听令，随我守住阵眼！”孙长老大喝一声，率先冲向那个方向。
我和慕容雪对视一眼，也跟了上去。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面对魔修，说不紧张是假的，但此时此刻，已无退路。
阵眼处，裂缝已经扩大到可容一人通过。几个魔修正在试图钻进来。
“杀！”孙长老一剑斩出，最先钻进来的魔修顿时身首异处。
我们纷纷出手，与钻进来的魔修战在一起。这些魔修个个凶狠异常，招招致命。我运转玄冥真经，墨渊剑寒光大盛，一剑就冻住了一个魔修。
慕容雪的剑法也很精妙，剑光如雪，灵动飘逸。我们并肩作战，配合默契。
然而魔修越来越多，裂缝也在不断扩大。更糟糕的是，我注意到孙长老的眼神有些不对劲。他在战斗中似乎有所保留，好几次可以击杀魔修的机会都故意放过。
“小心！”慕容雪突然喊道。
我回头一看，一个魔修不知何时绕到了我身后，利爪直取后心。我急忙闪避，还是被划破了手臂，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。
墨渊剑感应到我的血液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剑身寒光大盛，一道冰冷的意识传入我的脑海。
“魔气……熟悉的魔气……”
是剑灵墨渊！虽然还很微弱，但确实苏醒了少许。
“前辈，你能感知到什么？”我在心中问道。
剑灵沉默片刻，再次传来信息：“那个长老……身上有魔种的气息……”
我心中巨震。孙长老身上有魔种？这意味着他可能已经被魔道控制，或者根本就是魔道的内应！
就在这时，孙长老突然一剑向我刺来，口中却大喊：“林羽小心身后！”
这一剑看似是要帮我解围，实则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。若不是剑灵提醒，我恐怕真的要中招。
我假装不知，身形微侧，看似是在躲避身后的攻击，实则让孙长老这一剑落空。同时墨渊剑回扫，逼退了他。
孙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掩饰过去。
裂缝处的战斗越来越激烈，钻进来的魔修已经多达二十余人。我们渐渐支撑不住，不断有弟子倒下。
“退后，我来修复阵眼！”孙长老大喊，却暗中对裂缝处的符文做了手脚。阵眼的裂缝不但没有修复，反而更加扩大。
我看在眼里，心中冰凉。宗门之内，果然有叛徒！
就在这危急时刻，一道青光从天而降，准确命中裂缝处的魔修。是玄风掌门赶回来了！
“孙长老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玄风掌门目光如电，显然也发现了孙长老的小动作。
孙长老脸色一变，突然暴起，一道黑光直取玄风掌门。这一击蓄谋已久，又快又狠。
“掌门小心！”我大声提醒。
玄风掌门似乎早有防备，袖袍一挥，轻松化解了孙长老的偷袭。同时一指點出，封住了孙长老的修为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玄风掌门叹息一声，“我一直怀疑宗门内有内应，没想到是你。”
孙长老狞笑：“现在发现已经太晚了！魔尊大人很快就会攻破大阵，你们都得死！”
玄风掌门不再多言，吩咐弟子将孙长老押下去。随后他亲自出手，很快修复了阵眼处的裂缝。
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，但有了玄风掌门的加入，局势暂时稳定下来。
夜幕再次降临，魔修的攻势稍缓。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，所有人都疲惫不堪。
我坐在残破的城墙上，望着远处魔修阵营的点点火光，心中沉重。这才只是开始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
慕容雪挨着我坐下，递过来一个水囊。
“喝点水吧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今天多亏了你，否则孙长老的阴谋就得逞了。”
我接过水囊，却没有喝的心思。
“宗门之内，恐怕不止孙长老一个叛徒。”
慕容雪沉默片刻，低声道：“我也这么觉得。今天的战斗中，有好几次魔修都准确地找到了我们的薄弱处，像是有人通风报信。”
我们相视无言，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山风吹过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远山依旧巍峨，但笼罩在护山大阵外的魔气却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阴影。
这一夜，无人入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