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浪子决心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，照在林羽脸上。他一夜未眠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。
他从床上坐起来，第一件事就是取下挂在墙上的黑色皮夹克，把它叠好放进衣柜最底层。然后他换上一件普通的蓝色夹克，这是父亲生前常穿的款式，虽然已经很旧了，但洗得很干净。
窗台上的绿萝在晨光中舒展着叶片，苏瑶送的那条银色手链在手腕上闪着微光。林羽轻轻抚摸着手链上的羽毛吊坠，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。
上午八点，他拨通了林老爷子的电话。
“叔公，我想见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传来老人沉稳的声音：“来家里吧，我泡好茶等你。”
林老爷子住在城郊的一处老宅子里。林羽到达时，老人正在院子里浇花。虽然已经年过七十，但林老爷子的身板依然挺直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来了。”林老爷子放下水壶，示意林羽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。
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，一壶刚沏好的龙井茶散发着清香。林老爷子给林羽倒了一杯茶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林羽端起茶杯，茶水很烫，但他浑然不觉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终于说出了那个在心中盘旋已久的决定：
“叔公，我想离开黑帮。”
林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，然后缓缓放下。“想清楚了？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林羽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这五年来，我每天都在活在愧疚和不安中。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院子里很安静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林老爷子凝视着林羽，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。
“这条路不好走。”老人终于开口，“陈虎不会轻易放过你。警方那边也不会轻易相信你。你要面对的不只是黑帮的追杀，还有来自整个社会的怀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羽低下头，“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。”
林老爷子叹了口气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“你父亲临终前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他希望你能够堂堂正正地做人，可惜我没能照顾好你。”
提到父亲，林羽的心一阵刺痛。“不怪您，叔公。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但现在你选择了回头。”林老爷子站起身，走到林羽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这很好。虽然前路艰难，但总比在黑暗中沉沦要好。”
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，递给林羽。“这是一个律师的电话，他专门处理这类案件。你可以去找他，看看能不能和警方达成协议。”
林羽接过纸条，小心地收好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林老爷子又递过来一把钥匙，“我在城北有间老房子，很久没人住了。如果你需要暂时躲一躲，可以去那里。”
林羽握着那把冰冷的钥匙，感觉心中有暖流涌过。他知道，在这个世界上，他并不是完全孤独的。
“谢谢叔公。”
林老爷子摇摇头，“不用谢我。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，后面的困难也要靠你自己去面对。我只能给你指个方向，具体怎么走，还要看你自己。”
他们又聊了一会儿，林老爷子详细询问了林羽的计划，并给出了一些建议。老人虽然已经退出江湖多年，但对黑帮的运作方式和警方的调查手段依然了如指掌。
临走时，林老爷子送林羽到门口。阳光洒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，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。
“记住，阿羽。”老人郑重地说，“既然选择了回头，就不要再留恋过去的任何东西。包括那些不义之财，还有所谓的兄弟情义。在黑帮里，没有真正的兄弟，只有利益。”
林羽点点头，“我明白。”
离开林老爷子的家，林羽没有直接回去，而是去了银行。他把这些年在黑帮积攒的钱大部分都取了出来，只留下足够生活的一小部分。剩下的，他打算匿名捐给慈善机构。
从银行出来，他站在街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，或匆忙，或悠闲，但都在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。而他现在，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。
手机震动起来，是陈虎发来的消息，问他为什么没去码头。林羽看着那条消息，第一次没有感到恐惧和压力。他平静地关掉手机，取出SIM卡，掰成两半，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
在回家的路上，他经过一家花店，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。他买了一小束白玫瑰，然后去了父亲的墓地。
墓园很安静，只有几只鸟在枝头鸣叫。林羽把花放在父亲的墓碑前，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。
“爸，我决定重新开始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可能有点晚，但总比永远不开始要好。希望您能原谅我这些年的过错。”
墓碑上父亲的照片依然微笑着，眼神温和。林羽觉得，父亲似乎真的在看着他，鼓励着他。
傍晚时分，他回到了自己的公寓。开始收拾行李，只带了一些必要的衣物和日用品。那些与黑帮有关的东西，他全部打包准备扔掉。
在整理抽屉时，他发现了苏瑶给他的那朵已经干枯的小白花。虽然花瓣已经萎缩变色，但他还是小心地把它夹进了一本书里。
收拾妥当后，他坐在窗边，看着夜幕降临。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，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。这一次，他看着这些光亮，不再觉得它们遥不可及。
他知道，从明天开始，他将踏上一条充满未知危险的道路。但他不再害怕，因为他终于找到了值得为之奋斗的目标——一个清白的人生，一个可能的美好未来。
深夜，他提起简单的行李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年的地方。然后关上门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。
他的浪子回头之路，正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