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深入虎穴

汽车在颠簸的路上行驶，我被蒙着眼睛，反绑双手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车辆正朝着码头方向前进。潮湿的腥气混合着汽油味，窗外隐约传来轮船的汽笛声——我们果然到了漕河泾码头。

“下车。”粗暴的推搡中，我被拽出车厢。眼罩被扯下的瞬间，刺目的煤油灯光让我眯起眼睛。

这是一间巨大的仓库，中央已经搭起一个诡异的祭坛。祭坛呈五角星形状，每个角点着一盏油灯，灯油散发着奇异的腥甜气味。坛心摆着一张石桌，上面铺着婉娘那件红嫁衣，嫁衣上放着那个银锁和我的铜镜碎片——它们被精心排列成一个奇怪的图案。

更让我心惊的是，苏瑶和三个五六岁的孩子被绑在祭坛旁的柱子上，嘴巴被布条堵住，眼中满是惊恐。孩子们穿着破旧但整洁的衣服，显然都是从慈济堂掳来的。

“欢迎来到永生教的圣坛。”局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换上了一身黑色长袍，胸前绣着那个熟悉的符号，“月蚀将至，仪式就要开始。你能亲眼见证鬼门开启，应该感到荣幸。”

我冷冷地盯着他：“你们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
“重生。”他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，“打开阴阳通道，迎接圣主降临。而这些纯净的灵魂——”他指向孩子们，“将是献给圣主最好的礼物。”

他走到祭坛前，拿起一块铜镜碎片：“还得感谢你，林先生。若不是你这三年的通灵修炼，这面镜子也不会积蓄如此强大的灵能。破镜正好，每一片都能折射不同的阴阳界面。”

这时，一个教徒匆匆跑来：“局长，一切都准备好了。月蚀将在子时完全形成。”

局长点头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：“把他带过来。通灵者的血是最好的催化剂。”

我被强行拖到祭坛前。局长用匕首划破我的手掌，鲜血滴在铜镜碎片上。奇怪的是，血液并没有四处流淌，而是被碎片迅速吸收，镜面泛出诡异的红光。

“很好。”局长满意地点头，“现在只等月蚀最盛之时。”

趁他们忙碌时，我悄悄观察四周。仓库很大，堆满木箱，只有前后两个出口，都有重兵把守。但头顶的横梁看起来年久失修，有几处已经断裂。

我对着苏瑶使了个眼色，示意她看头顶。她微微点头，表示明白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。月蚀已经开始，月光逐渐被阴影吞噬，仓库内的光线越来越暗。

局长开始念诵咒语，教徒们跪成一圈，跟着吟唱。诡异的是，那件红嫁衣无风自动，仿佛有人穿着它缓缓坐起。银锁发出嗡鸣，铜镜碎片开始震动。

就是现在！

我突然发力，撞倒身旁的教徒，同时大喊：“苏瑶，头顶！”

苏瑶立刻用脚踢倒身旁的油灯。火苗溅到木箱上，迅速蔓延开来。几乎同时，我听到头顶传来断裂声——一根横梁终于承受不住压力，轰然落下，正好砸在祭坛中央。

混乱中，我冲到苏瑶身边，用牙咬开她手上的绳索。她迅速解救孩子们，而我则扑向祭坛，想要抢回银锁和镜子碎片。

局长发现我们的意图，狂怒地冲过来：“阻止他们！”

打斗中，祭坛上的物品散落一地。我抢到几块镜片和那个银锁，拉起一个孩子就往出口跑。

“别管我！救孩子！”苏瑶推着我，自己转身拦住追兵。

火光冲天，浓烟弥漫。我看到局长在混乱中拾起那件红嫁衣，眼神疯狂：“仪式必须完成！”

他竟用匕首刺穿嫁衣，鲜血般的红色液体从破口涌出，在地上形成一个个血手印。更可怕的是，那些血手印开始移动，像活物一样爬向孩子们。

“婉娘的力量……”局长狂笑，“即使只剩一件衣服，也足够开启通道！”

突然，整个仓库剧烈震动。地面裂开一道缝隙，阴冷的风从地底涌出，带着无数哀嚎声。裂缝中，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。

“鬼门……鬼门开了！”教徒们惊慌失措，有的甚至开始逃跑。

我拉起最后两个孩子冲向出口。回头时，看到苏瑶被几个黑衣人围住，而局长正举着匕首走向她。

“以通灵者之血，祭圣主之眼！”他嘶吼着刺下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那件红嫁衣突然自动飞起，裹住了局长的匕首。婉娘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闪而过，眼中满是悲悯与决绝。

“孩子……救孩子……”她的声音在空中回荡。

局长惊恐地后退，但已经太迟。裂缝中伸出无数黑色触手，将他拖入深渊。他的惨叫久久回荡。

我趁机救出苏瑶，带着孩子们冲出仓库。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——仓库彻底坍塌了。

凌晨的码头，月光重新洒满大地。孩子们相拥哭泣，苏瑶检查着每个人的伤势。我摊开手掌，里面是几块镜片和那个银锁。

银锁在月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泽，裂痕似乎浅了些许。恍惚间，我仿佛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，像是婉娘终于得到了安息。

但当我抬头看向远处时，心又沉了下来——几辆黑色汽车正朝码头驶来，车灯在夜色中如同野兽的眼睛。

永生教的势力，远比我们想象的庞大。而这场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