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:误会渐生
自从那天晚上我在苏瑶病房外守夜后,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那是一种混合着依赖和感激的温柔,每次查房时,我都能感受到她目光中的暖意。
但我的精力却被那个神秘访客分散了。这几天,我一直在暗中调查,调取更多监控录像,询问其他科室的医护人员是否见过那个男人。这些调查占用了大量时间,有时甚至会影响正常的查房和手术。
周三上午,我匆匆结束查房,正准备去保卫科查看最新的监控记录。经过苏瑶病房时,她轻声叫住我:“林医生,今天能多待一会儿吗?我想给您看个东西。”
我看了看表,离和保卫科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。“好。”我走进病房,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匆忙。
苏瑶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素描纸,上面画的是医院小花园的樱花树。画工很细致,连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。
“这是我昨晚画的。”她有些害羞地说,“虽然还不能亲自去看,但凭着想象画了一幅。”
“画得很好。”我真心称赞,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时间。
她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,眼中的光彩暗淡了些:“您是不是很忙?那我不耽误您了。”
“确实有些事要处理。”我站起身,“晚点再来看你。”
走出病房时,我心里有些愧疚。但想到那个神秘访客可能带来的威胁,又觉得这些调查是必要的。
下午,我终于在监控录像中有了新发现。那个男人不止一次出现在医院,有时在住院部大厅,有时在电梯里。最让我不安的是,有段录像显示他曾在医生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徘徊。
“需要报警吗?”保卫科的同事问我。
“再等等。”我说,“还没有实质性证据。”
回到办公室,我发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,是苏瑶病房的号码。打回去时,护士说她刚才按了呼叫铃,但没说有什么事。
我立刻去病房看她。她正靠在床头看书,见我进来,只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。
“听说你刚才找我?”我问。
“没什么事。”她翻过一页书,“就是伤口有点疼,现在已经好了。”
我检查了她的伤口,一切正常。“如果疼得厉害,可以让护士给你止痛药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这种冷淡的态度让我有些意外。之前的苏瑶总是笑着和我聊天,分享她的康复进展,甚至开些小玩笑。但现在,她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刚入院时疏离的患者。
接下来的几天,这种状况一直在持续。我因为调查神秘访客的事,去医院的时间越来越不固定,有时甚至错过正常的查房时间。而苏瑶,也变得越来越沉默。
周五晚上,我终于查到了那个男人的一些信息。监控显示,他曾在医院门口和苏瑶的母亲交谈过。这个发现让我更加困惑,如果苏母认识这个人,为什么当初要隐瞒?
我决定找苏瑶谈谈。来到她的病房时,她正在收拾东西,准备第二天早上的康复训练。
“有时间聊聊吗?”我问。
她放下手中的衣物,在床边坐下:“您说。”
我把监控截图递给她:“你认识这个人吗?”
她看了一眼,脸色突然变得苍白:“这是...你在哪里拍到的?”
“医院监控。他最近经常在你病房附近出现。”我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,“你母亲好像认识他。”
苏瑶的手指紧紧攥住床单,指节发白:“林医生,您最近一直在忙这个吗?”
“是的,我担心你的安全。”
她突然抬起头,眼中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:“所以您最近总是匆匆来去,连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,就是因为这个?”
我愣住了。
“您知道吗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每天都期待着您来查房,想告诉您我又多走了几步,伤口又不疼了一点。可您总是看一眼就走,连我新画的画都没时间看。”
“苏瑶,我...”
“我理解您工作忙。”她打断我,“但如果您觉得照顾我是个负担,可以直说,不用找这些借口。”
“这不是借口。”我急忙解释,“真的有人在跟踪你,我很担心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:“那么为什么我问过护士站,她们都说没见过什么可疑的人?为什么只有您一个人见过那个所谓的跟踪者?”
我一时语塞。保卫科要求暂时保密,我不能告诉她已经调取监控的事。
“看,您连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没有。”她垂下眼睛,“我知道我只是您众多患者中的一个,不需要特别关心。但请不要用这种方式疏远我,我会很难过。”
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。原来这些天,她一直在误会我。
“苏瑶,你听我说...”
“我累了。”她躺回床上,背对着我,“您去忙吧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单薄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我想告诉她真相,想告诉她这些天我如何在深夜查看监控,如何为了她的安全彻夜难眠。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走出病房,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窗外的樱花已经开始凋谢,粉白的花瓣在夜风中飘落。想起苏瑶画的那幅樱花图,想起她说要和我一起看樱花的约定,心里一阵刺痛。
第二天查房时,苏瑶的态度更加冷淡。我问什么她答什么,不多说一个字。检查伤口时,她刻意避开我的触碰,仿佛我是什麽洪水猛兽。
张医生看出了我们之间的异常,私下问我:“吵架了?”
我苦笑着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。
“你啊,”张医生摇摇头,“关心则乱。既然是为了她好,为什么不说清楚?”
“保卫科要求保密,怕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就想个折中的办法。”张医生拍拍我的肩,“女孩子心思敏感,你这样冷落她,她会以为你讨厌她。”
张医生的话点醒了我。是啊,我光想着怎么保护她,却忽略了她的感受。
下午,我推掉了所有工作,准时出现在苏瑶的康复训练室。她看见我,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今天我来陪你做训练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开始训练。我在一旁指导,她照做,但始终不看我一眼。
训练结束后,我递给她一瓶水:“我们谈谈好吗?”
她接过水,沉默地点点头。
在医院的小花园里,我们坐在长椅上。樱花已经谢了大半,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。
“首先,我要为最近的疏忽道歉。”我认真地说,“确实是因为调查一些事情,耽误了陪你时间。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负担。”
她低着头,手指摩挲着水瓶。
“其次,”我斟酌着用词,“我确实在调查一个人,但暂时不能告诉你详情。请你相信我,这都是为了你的安全。”
她终于抬起头,眼睛微微发红:“你真的不是讨厌我?”
“怎么可能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这句话让她的表情柔和了些:“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?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以后如果很忙,不能来看我,能不能让护士转告一声?这样我就不会...一直等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羽毛拂过我的心尖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我们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。春风暖暖的,吹落枝头最后几片樱花。她悄悄往我这边靠了靠,我们的肩膀几乎碰在一起。
“林医生,”她轻声说,“其实我知道我不该这么依赖你。但每次看到你,我就觉得很安心。”
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作为医生,我应该和她保持距离。但作为林羽,我却贪恋这份依赖。
回到病房时,她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。甚至在道别时,对我露出了这些天的第一个笑容。
但我知道,误会虽然暂时化解,那个神秘访客的威胁依然存在。而且,从苏瑶刚才的反应来看,她似乎对那个男人有所了解,却不愿意告诉我。
这一切,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