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:危机逼近
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,事务所的门就被急促敲响。我拉开门,只见苏瑶面色苍白地站在门外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晨报。
“林先生,出事了。”她将报纸递给我,指尖冰凉。
头版头条赫然写着:“《申江日报》资料库昨夜离奇失火,疑似人为纵火”。报道旁边配着一张照片,资料库烧得只剩焦黑框架,消防员正在废墟中搜寻。
“我们昨天查的资料……”苏瑶声音发颤,“全都烧光了。值班的老张说,半夜有个嘴角有痣的男人在附近出现过。”
我让她进屋,倒了一杯热茶。她的手抖得厉害,茶水溅出些许在桌面上。
“这不是意外。”我说,“有人想销毁证据。”
话刚落音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脆响。我猛地拉开窗帘,只见一个黑影迅速消失在巷口,窗玻璃上贴着一张字条,墨迹未干:“多管闲事者,死”。
字条右下角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——圆圈里套着三角,像是某种组织的标记。
“他们盯上我们了。”苏瑶颤声说。
整个上午,我们都待在我租住的阁楼里整理线索。我将所有发现写在纸上:婉娘的红嫁衣、枯井、槐树、阿昌之死、双胞胎疑云、神秘符号……
苏瑶忽然按住我写字的手:“这个符号…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
她翻找随身携带的笔记,抽出一张泛黄的剪报:“看!这是三年前一桩悬案的报道,现场也发现了这个符号。”
报道记载了一个富商全家离奇死亡的案子,尸体均无外伤,像是被吓死的。案发现场发现了同样的符号,案件至今未破。
“难道这些案子有关联?”我沉思道。
午后,我们决定再去陈府。刚走到街口,就感觉被人跟踪。回头望去,只见几个戴着礼帽的男人迅速躲进巷子,动作整齐划一,像是受过训练。
陈府大门紧闭,敲了许久才有个小丫鬟来开门。她眼睛红肿,像是刚哭过。
“老爷吩咐了,谁也不见。”她怯生生地说。
我硬是推门而入。院子里一片狼藉,花盆碎了一地,像是经过激烈打斗。老槐树下,陈老爷正指挥下人往车上搬箱子,像是要出远门。
“林先生,你们怎么来了?”陈老爷脸色难看,“家里出了点事,我们要去乡下住几天。”
“什么事这么急?”我追问。
他突然暴怒:“都是你们!要不是你们多事,怎么会……怎么会……”他的话戛然而止,因为二楼传来陈太太凄厉的尖叫。
我们冲上楼,只见陈太太蜷缩在墙角,指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尖声哭喊:“血手印!到处都是血手印!她要带走我的孩子!”
墙上确实什么也没有,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更奇怪的是,房间温度骤降,呵气成霜。
我取出已经裂开的铜镜,镜面虽然不能再显影,但仍能感应灵体存在。镜面在房间某些角落会结上一层薄霜,特别是在床头和衣柜附近。
“陈老爷,婉娘的孩子到底在哪里?”我突然转身逼问。
他浑身一颤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这时,老园丁慌慌张张跑上来:“老爷,井……井里又有声音了……”
我们赶到后院,枯井的石板正在微微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。井边泥土湿润,散发着一股熟悉的腥味。
“开井。”我果断地说。
“不行!”陈老爷厉声阻止,“绝对不能开!”
就在我们争执时,一支飞镖突然破空而来,精准地钉在井口的石板上。飞镖上系着一张字条:“今夜子时,取尔等性命”。
字条右下角,画着那个神秘的符号。
天色渐暗,陈府上下人心惶惶。我让苏瑶先回报社求助,她坚决不肯:“我不能留你一个人面对危险。”
我们决定在客房设下埋伏。我在门窗上贴了符纸,撒了糯米,又用朱砂在四周画了辟邪的阵法。苏瑶则准备了煤油灯和匕首,守在窗边。
夜渐深,宅子里静得可怕。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,像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子时将至,窗外突然刮起大风,吹得门窗砰砰作响。符纸无风自动,朱砂线开始泛出微弱红光。
“来了。”我低声说。
脚步声在走廊响起,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,混合着井水的腥气。
门把手缓缓转动,符纸突然燃烧起来。门被猛地推开,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——正是那个嘴角有痣的男人。
但此刻他的样子十分诡异:面色青白,双眼空洞,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。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奇怪的匕首,刀身上刻着那个神秘符号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却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,“婉娘等得太久了。”
他突然冲了进来,速度快得惊人。我侧身躲过匕首,反手洒出一把糯米。糯米打在他身上,发出滋滋的响声,冒出黑烟,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。
苏瑶趁机点亮煤油灯,强光让他动作一滞。我这才看清,他的瞳孔完全是黑色的,没有一丝眼白。
“他被附身了。”我警告苏瑶。
就在这时,二楼传来陈太太的尖叫声。男人突然转向,冲出房间直扑二楼。我们紧随其后,只见陈太太的房门大开,里面黑漆漆的,寒气逼人。
男人站在门口,举起匕首,用那种双重声音嘶吼:“血债血偿!”
我冲上前与他搏斗,他的力气大得惊人。打斗中,他的衣襟被扯开,露出胸口同样的符号纹身。
苏瑶突然惊呼:“林先生,看墙上!”
墙壁上,无数血手印正在缓缓浮现,越来越多,像是无数只手在同时拍打墙壁。最可怕的是,这些手印大小不一,有的明显是婴儿的手印。
男人狂笑起来:“仪式开始了!婉娘和她的孩子就要重见天日!”
就在这时,老园丁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,手里举着一个火把:“快走!井要开了!”
我们冲向后院,只见枯井的石板正在剧烈震动,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。井边的槐树枝条疯狂舞动,像是活了过来。
男人追到井边,跪在地上开始念诵奇怪的咒语。井中传来呜咽声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泣。
我突然明白过来:今晚是十五年前婉娘投井的日子,也是阴气最重的时刻。有人要利用这个时机完成某种仪式。
“必须阻止他!”我对苏瑶喊道。
但已经太迟了。井口石板轰然炸开,一股黑气冲天而起。黑气中,隐约可见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,她怀中抱着一个婴儿,正缓缓从井中升起。
男人狂喜地张开双臂:“归来吧!归来吧!”
然而下一刻,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。红衣女子缓缓转头,长发分开,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容——正是婉娘。但她眼中没有欣喜,只有无尽的怨毒。
她怀中的婴儿突然发出刺耳的啼哭,那声音不像人类,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嚎叫。
婉娘伸出苍白的手指,直指那个男人:“你……骗了我……”
男人惊恐后退:“不!我是帮你复仇!”
“你害死了我的孩子……”婉娘的声音凄厉如刀,“现在……轮到你了……”
黑气突然转向,扑向那个男人。他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最后化为一具干尸。
婉娘的身影渐渐消散在黑气中,但她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: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一切归于平静,只剩下枯井中袅袅升起的黑烟,和瘫坐在地的我们。
天快亮时,我们在井边发现了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小小的骷髅头,大小像是未足月的婴儿。骷髅头上沾着新鲜的血迹,头盖骨上刻着那个神秘的符号。
苏瑶颤抖着指向符号旁边的细小刻字:“永生教”。
我们对视一眼,心中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:这不仅仅是一桩复仇案,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。
而那个神秘的“永生教”,似乎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