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年,青梅的心动重逢

第十一章:误会的升级

周雨的话像一颗种子,在我心里悄悄发芽。第二天一整天,我都刻意避开可能遇见苏然的地方。花店开门比平时晚,关门比平时早。就连妈妈送午饭来时,我都推说胃口不好。

“你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。”妈妈收拾着几乎没动过的饭盒,“有什么话,说开了就好了。”

我摇摇头,继续整理着刚到货的满天星。细碎的花朵像星星,却照不亮心里的阴霾。

下午三点,店门被推开了。我下意识抬头,看见周雨独自站在门口。今天她穿了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,衬得皮肤更加白皙。

“苏然在隔壁咖啡馆。”她直接说明来意,“我们刚从他家出来,他妈妈让我来叫你过去坐坐。”

我手上的动作一顿:“我还在忙。”

“忙什么?”她环顾店内,“一个客人都没有。”

这句话刺中了我最敏感的那根神经。是啊,比起她光鲜亮丽的设计师工作,我这间小花店确实算不上忙。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我放下手中的花剪。

她走近几步,声音压低了些:“我知道你们最近走得很近。但你要明白,苏然这次回来,不只是为了你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他爸爸的生意出了点问题。”她的眼神里带着怜悯,“他们家需要我爸爸的帮助。所以……”

所以那些亲密的举动,那些温柔的话语,都可能另有所图?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
“我不相信。”我说,但声音里的底气不足连自己都听得出来。

周雨从包里拿出手机,点开一张照片。那是昨晚在苏然家拍的,照片里苏然和他父母、周雨和她父亲围坐一桌,笑得其乐融融。苏然的手搭在周雨椅背上,姿态亲密。

“这是昨晚的家宴。”她把手机收回去,“现在你明白了吗?”

我站在原地,手脚冰凉。原来昨晚他说“明天见”之后,是去参加了这样的家庭聚会。

“晓晓?”苏然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。

他快步走进来,先是看了眼周雨,然后转向我:“你们在聊什么?”

周雨抢先开口:“我在邀请晓晓晚上来我家吃饭,爸爸说想见见老朋友。”

苏然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:“是啊晓晓,周叔叔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呢。”

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,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破灭了。

“晚上我要盘点,去不了。”我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。

苏然愣住了:“盘点可以改天,周叔叔特意……”

“我说了去不了。”我打断他,转身去整理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花架。

店里陷入尴尬的沉默。周雨轻轻碰了碰苏然的手臂:“那我们走吧,让晓晓忙。”

苏然站在原地没动:“晓晓,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”

误会?我看着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,那么登对,连穿衣风格都默契地搭配。而我,永远穿着沾着花粉的围裙,手指上还有修剪花枝时留下的细小划痕。

“我什么也没误会。”我说,“你们去吧,我真的要忙了。”

这一次,苏然没有再坚持。他深深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有困惑,也有受伤。但我已经分不清,哪些是真实,哪些是表演。

他们离开后,我跌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。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样,只有我的心乱成一团。

傍晚,我提前关了店门。沿着老街慢慢走,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老榕树下。夕阳把树影拉得很长,像极了那些年的黄昏。

树干上,我们刻的名字依然模糊。我伸出手指,轻轻抚摸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。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约定,在现实面前竟然如此脆弱。

“晓晓?”

我猛地回头,看见苏然站在不远处。夕阳在他身后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我问。

“我去花店找你,王阿姨说你往这边来了。”他走近几步,“我们能不能谈谈?”
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:“谈什么?”

“谈你这几天的反常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,“谈你为什么突然躲着我。”

我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:“周雨说你们两家在谈合作。”

他愣了一下:“是,但这和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?”

“她说你这次回来,不只是为了我。”

苏然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她真这么说的?”

“她还给我看了照片,昨晚你们两家的聚餐。”我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苏然,如果你有什么苦衷,可以直接告诉我。不要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猜来猜去。”

他沉默了。这一刻的沉默,比任何话语都更让我心痛。

“所以你真的信了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“信我会为了生意上的事利用我们的感情?”

“我不知道该信什么。”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“你从来不说你的事,不说你什么时候走,不说你和周雨到底是什么关系。每次我问起,你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。”

他向前一步,想握住我的手,被我躲开了。

“晓晓,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他的眼神里满是焦急,“我和周雨只是同学,两家的合作也只是正常的生意往来。”

“那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?”我质问,“如果你心里没鬼,为什么总要瞒着我?”

他张了张嘴,最终却什么也没说。这种沉默让我彻底失望。

“我懂了。”我擦掉眼泪,“你回去吧,周雨还在等你吧?”

“晓晓!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,“给我一点时间,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。”

我摇摇头,转身就要离开。他拉住我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足够让我停下脚步。

“放开。”我说。

他没有松手,反而握得更紧:“还记得我送你的那本素描本吗?最后一页我写的话,到现在依然有效。”

“无论走到哪里,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我轻轻念出那句话,心里一片冰凉,“只是朋友,对吗?”

他的手指微微松开,我趁机抽回手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走出很远,我才敢回头。苏然还站在榕树下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那一刻,我仿佛又看见了十五年前那个目送我离开的男孩。

可是这一次,离开的人变成了我。

回到家,妈妈看见我红肿的眼睛,什么也没问,只是默默热了晚饭。我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饭,就回到了房间。

打开抽屉,那朵纸折的茉莉花还静静地躺在那里。“等我回来解释”的纸条依然在,可解释来得太迟了。

窗外,夜色渐深。我躺在床上,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吠声,心里空落落的。误会像一堵墙,隔开了刚刚重逢的我们。而墙的两边,我们都固执地不肯先低头。

也许周雨说得对,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那些心动与温情,终究敌不过现实的差距。

这一夜,我睡得极不安稳。梦里全是苏然转身离开的背影,那么决绝,那么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