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:隐藏的秘密
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驱散晨雾,我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。推开窗,看见王阿姨站在花店门口,脸上带着少见的焦虑。
“晓晓,快开门!”
我匆忙下楼打开店门,王阿姨一把拉住我的手:“你听说了吗?苏然要在家办画室了!”
这个消息让我愣了一下。苏然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。
“他妈妈昨天在菜市场说的,说要长期留在小镇了。”王阿姨压低声音,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周家的女儿周雨回来了,听说天天往苏然家跑。”
周雨。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了一下我的心。她是镇长的女儿,小时候就喜欢跟在苏然后面跑,后来去省城读了艺术学院。
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我转身去整理花架,假装不在意。
王阿姨跟过来:“那丫头从小就喜欢苏然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现在听说苏然回来了,立马就请假回来了。”
我手里的喷壶微微发抖。水珠洒在花瓣上,像清晨的露水。
上午十点,苏然准时出现在花店门口。今天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,衬得眼睛格外明亮。
“早。”他笑着递给我一个纸袋,“刚出炉的蛋挞。”
我接过纸袋,香气扑鼻,却没什么食欲。
“听说你要开画室了?”我装作随意地问。
他的笑容僵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小镇没有秘密。”我低头修剪着玫瑰的刺,“周雨也在帮你筹备?”
他明显愣了一下:“你连这个都知道了?她是我大学同学,学设计的,正好能帮上忙。”
大学同学。原来他们还有这层关系。
这时,店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走进来,长发披肩,妆容精致。是周雨。
“苏然,果然在这里找到你了。”她笑盈盈地走过来,很自然地站到苏然身边,“阿姨让我们回去试菜,说今天请了重要的客人。”
苏然显得有些尴尬:“我在和晓晓说话。”
周雨这才把目光转向我,笑容依旧甜美:“是晓晓啊,好久不见。听说你开花店了,真不错。”
她的语气很礼貌,眼神却带着审视,像在打量一件不起眼的摆设。
“你们有事就先去忙吧。”我努力保持微笑。
苏然犹豫了一下:“那下午我再过来?”
“不用了,今天我要去进货,会很忙。”
周雨挽住苏然的手臂:“那我们走吧,别让阿姨等急了。”
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,我心里泛起一丝苦涩。周雨那么耀眼,和苏然站在一起就像一幅完美的画。而我,永远只是小镇花店的老板娘。
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。给客人包花时用错了包装纸,算账时也算错了好几次。傍晚关店时,我发现门口那盆茉莉花被人碰倒了,泥土洒了一地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
我抬起头,看见周雨站在不远处。她换了一身衣服,依然是精心搭配过的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蹲下身收拾花盆。
她却走过来,也蹲下身帮我扶起花盆:“其实,我是特意来找你的。”
我停下动作,等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苏然很优秀,对吧?”她轻轻抚摸着茉莉的花瓣,“在大学时就有很多女生喜欢他。但他总是说,心里早就有人了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我一直以为会是个多么特别的女孩。”她抬头看我,眼神依然带着笑意,“没想到是你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软刀子,扎得人生疼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她站起身,拍拍裙摆上的灰尘,“只是觉得,有些人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。苏然在大城市发展得很好,这次回来也只是暂时的。你明白吗?”
我没说话,只是紧紧握着花盆的边缘。
“对了,”她走到门口又回头,“明天我和苏然要去市里选画具,可能一整天都没空来找你了。”
她离开后,我一个人在店里坐了许久。夕阳西下,花影渐渐拉长。想起苏然这些天的欲言又止,想起他偶尔流露的忧愁,难道周雨说的是真的?他终究是要离开的?
晚上回到家,妈妈看出我的不对劲。
“听说周家那丫头回来了?”妈妈一边盛饭一边问。
我点点头。
“她去找你了?”
“嗯。”
妈妈把饭碗放在我面前:“别想太多。苏然那孩子心里有谁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”
可是,看得出来的就一定是真的吗?
饭后我接到苏然的电话。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:“晓晓,今天抱歉,突然被妈妈叫回去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:“明天我要去市里选画具,可能一整天都不在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和周雨说的一样。
“和周雨一起去?”我尽量让语气平静。
他顿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她刚好也要买些东西,就约着一起了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我说,“那我先挂了,还要整理账本。”
“晓晓……”他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“明天见。”
挂断电话,我打开床头柜的抽屉,拿出苏然寄来的那封信。“期待再见”四个字依然清晰,可现在读来,却多了几分不确定。
窗外忽然下起了雨,雨点敲打着玻璃,像极了那年离别的午后。我蜷缩在床上,听着雨声,心里乱成一团。
周雨的出现像一面镜子,让我看清了自己和苏然之间的差距。他在大城市追逐梦想,我在小镇安于现状。我们之间,隔着的不仅仅是十五年的时光。
雨越下越大,我起身关窗。远远地,看见一个人影撑着伞站在街角。身影很熟悉,像是苏然。但等我仔细看时,人影已经消失了。
大概是看花眼了吧。我拉上窗帘,把自己埋进被子里。
这一夜,我睡得极不安稳。梦里全是支离破碎的画面:苏然转身离开的背影,周雨得意的笑容,还有那年雨中,那个紧紧拥抱后又松开的瞬间。
醒来时天刚蒙蒙亮。我起身拉开窗帘,雨已经停了,街道被冲洗得干干净净。低头时,却看见窗台上放着一朵用纸折的茉莉花,花瓣上还沾着露水。
我轻轻拿起纸花,发现花茎上系着一张纸条:
“等我回来解释。——苏然”
原来昨晚不是错觉。他真的来过。
我把纸花小心地收进抽屉,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些许。但周雨的话依然像根刺,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也许,是时候好好谈一谈了。